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季淮水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自己刚来,被其他班同学当猴子观看,叫矮冬瓜、瘦鸡的时候,是周敬笙带着一帮人把那些人压在他身前,逼着他们给他道歉。
记得出成绩的午后,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说:你不要再假努力了,马上中考了,你这个成绩,再这么下去会害了你的。
周敬笙抱着作业进了办公室,正好听到,和他说:老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怎么能叫假努力呢?季淮水每天来的比我这个班长都早,晚自习结束后又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只要不是在吃饭,他都在学习、做题,他很努力很努力了。只是迷失了方向,成绩也肯定在找他,没准下次两个就撞上了呢。
后来他放下了那点骄傲的自尊,随着同学跟着她学习。周敬笙也从不吝啬自己的知识,尽可能捣碎了,送到他嘴边。
而那些学神珍藏版学习方法,她像不要钱似的,在班级里乱撒。
记得在初三下半学期,压力大到一度让他恨不得从窗户上跳下去时,是周敬笙闯入他的世界,拉他去操场上踢球;带他在晚自习翻墙,去外面逛夜市摊;在网吧通宵一整夜。
……
太多和周敬笙相处的点点滴滴,支撑他度过了苦闷的高中,也促使他进入了全国第一的高等学府。
那三年的闲暇时间,他每天都在想和周敬笙的下次见面。
想和她说,他现在不再爱哭,也不再是矮冬瓜;想说,他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想说,他有一个考入燕大的不切实际的梦想……
只是相隔两个省份,注定他们不会在那三年里碰面。
周敬笙恐怕也早在这三年里,忘记了他们的曾经。
往事上心头,眼眶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汹涌的泪水,季淮水索性放任不管。
她周敬笙不是最见不得人哭了吗?不是最喜欢庇佑她的宗门族人了吗?
季淮水不信,周敬笙能放任他这么哭下去不管。
周敬笙本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但面对这汹涌的眼泪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她抽了两张纸,递给季淮水,“擦擦,省省力气,再哭我也不可能答应你,这是原则问题。”
季淮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门主真霸道,我此生唯一的心动,仓皇落幕,你连哭也不让我哭。”
周敬笙脑子里自动过滤掉周门主三个字,连连道:“行行行,哭哭哭,客官纸够不够,我要不要再整几包去?”
“谁敢劳烦周门主……”
周敬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的这些朋友,一个两个到这种时候,就开始阴阳怪气。她听不下去了,也不惯着,揪起季淮水的耳朵,“你花六百买破花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季淮水止住眼泪,带着茫然的无措,问道:“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真的?没下次了听到没,不然就把你逐出师门。六百块钱干点什么不好。”周敬笙靠在桌子上,说道:“对了,东西退了没?我看看账单。”
一想起季淮水花出去的红票,周敬笙就替他一阵心痛。
季淮水哦了声,老实打开购物平台,将生日礼物的退回账单调出来,手指按手机边框上,放在周敬笙眼前,闷声道:“毕业礼退不了了,我就没退,所以你必须收下。”
周敬笙扫了眼,是一块以星空为底色的机械手表,二百四十三。在能接受范围内,她勉勉强强收了想要骂季淮水的心。
刚转过眼,又觉得不对,周敬笙直接拿过手机,发现少看了个零。
她笑眯眯道:“我是该夸你的,还是该骂你呢?”
季淮水没来得及解救自己的手机,抿了抿唇,争取宽大处理,“这是我在假期自己挣的钱,你不能骂我。”
周敬笙撸起袖子,温柔的解释:“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骂你呢,太轻了,我直接揍你……”
季淮水早在周敬笙笑得特别温柔时,看准时机,逃离了危险地带。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跑路,讲价道:“我今晚刚失恋,以一抵一,你不能揍我,也不能骂我,更不能把我逐出师门。”
周敬笙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账算得真精。”
“你就说你应不应吧。”
“应了应了,快吃饭吧,再晚我俩真得露宿街头了。”
从火锅店出来,给季淮水转了一千。周敬笙终于得了空闲,去了快递站。
学校快递站附近有一个小超市,周敬笙了进超市,和店员沟通了一下,借了一个拉货用的小推车,又买了捆绳子和几瓶水,万事俱备后,进了快递站。
将在上课摸鱼时整理出来的取件码截图打开,对工作人员说道:“您好,能帮我取一下快递吗?”
工作人员从上到下扫了眼,不可置信道:“姑娘,这都是你的?”
周敬笙尴尬笑笑:“是的是的,麻烦了。”
大多都是她远在各地的朋友们寄来的生日礼物,因着一个一个取太麻烦,周敬笙特地攒到今日,估计差不多了,这才来取。
工作人员边取边说:“你能拿走吗?”
“我带了推车,到时候绑在自行车后面就好。”
听她这么说了,工作人员也就放心将所有的全部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