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学生来稿,为图方便,广播稿通常会直接摘录名家名篇,进行中英文双语朗读。
本次广播选的是《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里的几段。
周敬笙念完第一段,稍作停顿,端起水杯正喝着,措不及防被祈朔无缝衔接的一段英文震了一跳。
“Sometimes I have thought it would be an excellent rule to live each day as if we should die tomorrow. Such an attitude would emphasize sharply the values of life……”
祁朔朗读英语时发音标准清晰,语调自然流畅,读起来连贯又有节奏,丝毫没有卡顿和犹豫。
和高考卷子上的英语听力像了个十成十。
周敬笙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却又忍不住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祁朔。
他怎么能用读英语听力的声音念这么优美的文章?
该说不说,狠狠羡慕了。
祁朔停下,等了几秒钟,迟迟不见周敬笙接上,偏过头,轻笑了声,“到你了,愣着做什么?”
周敬笙像是突然被鬼拍了把肩膀,猛得一个哆嗦,回过神,对上祁朔笑着看她的眼神,一阵惊悚瞬间从她心头飞过。
周敬笙说了句好的,赶忙拿起自己的稿子,认真开始念。
稿子念完,时间将将过了半个小时。周敬笙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按照惯例,用音乐填充剩下的时间。
拿起手机,对上还未离开的祁朔,颇为体贴道:“对了,你今天可以提前走,萧砚没和你说吗?”
放音乐的这段时间里必须有人监控设备,上次是萧砚,这次轮到了她。
这话萧砚当然说了,祁朔也本打算念完就走,但是看着窗台上的几只未被处理的玫瑰,他沉默了。
处理好的玫瑰则被周敬笙放在花瓶里,小心摆放好,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像是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祁朔思考几秒,道:“没事,我陪你,我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厚道。”
“行吧。”周敬笙道:“你随意。”
说罢,周敬笙走向窗台,将未处理的花枝修剪好,放在花瓶里。
祁朔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焦虑,余光止不住的跑向周敬笙。
眼见她将最后一支花处理好放在花瓶里,祁朔鬼使神差搜了一下厄瓜多尔白玫瑰的花语。
不搜还好,一搜心里更焦虑了,偷瞄了眼周敬笙插在花瓶里的支数,不多不少,刚好11朵。
祁朔深吸了口气,不死心的又数了一遍,还是11朵。
不是他季淮水怎么脸那么大?凭借一张照片就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不要脸的许下一生一世,爱你一心一意的承诺。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这周敬笙也是的,人家送你几多玫瑰花就宝贝的不得了了。我送你的水晶球怎么不见你带这儿摆弄啊,那玩意儿可比这几朵破花珍贵了不是一心半点,都能在燕成中心买几套房了。
祁朔越想越气,心里的一股邪火没地方发泄,只好发泄在手机上。
他的手指放在屏幕上,似乎不把屏幕戳出个洞来誓不罢休。
周敬笙定好了火锅店的位置,随后将位置信息发给季淮水,抬起头说了句:“祁朔同学,咱可以不在手机上弹钢琴了吗?”
祁朔停下动作,调出一份文件,目光本本分分放在上面,手指轻微滑动,哦了声,有点憋屈道:“我吵到你的辛福了吗?”
周敬笙懵了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手里的玫瑰单支六十左右,这一束怎么说也要六百块……”
周敬笙听到这儿,一脸震惊,忍不住打断:“多少?你说多少?”
祁朔还没见过周敬笙这么不顾形象的样子,有点惊讶,嘴角悄悄上扬到一个周敬笙不会注意的弧度,装傻充愣道:“应该是六百块吧,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暑假路过花店时随便瞄了眼,大概我记错了。”
说罢,悄悄瞄了眼周敬笙。
周敬笙悄声骂了句败家,打开搜索软件,拍照识图。果真和祁朔说的大差不差,她数了一下支数,对季淮水的行为忍不住隔空谴责。
她以为这花十块钱一束,这才收的,哪能想到这看着其貌不扬的小白花这么贵,都能抵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吧?想到这儿,周敬笙恨不得原地来个瞬移,拎起季淮水的耳朵,跟他算一算账。
祁朔手看似手底下在整理东西,实则余光早就飞到周敬笙旁边了。目睹了一番她的情绪变化,既贴心又随意道:“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最后收拾就好。”
周敬笙闻言,压下恼火,做出一个得体的职业笑容,道:“谢谢,改天请你喝奶茶啊,我目前确实有点事儿。”
说罢,抹起袖子,脚步匆匆离开广播站。
祁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户边,眼见周敬笙已经下去了。拿起手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骑上自己的车,不远不近跟在周敬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