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琛正在检查前舱的独立控制系统和应急设备,闻言转过头,脸上惯常的温和被一种属于军人的冷峻取代。
“一点也不。殿下交代了,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铁岩星航线虽属帝国管辖,但近年来边境不稳,航路附近时有不明势力骚扰,甚至有联盟的小股渗透部队活动。这些兄弟,都是百战精锐。”
他检查完毕,设定好自动驾驶航线,这才在姜默对面的座位坐下。
直到此刻,密闭的前舱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那种故人重逢的真实感与积压了三年的疑问,才如同解除了封印,汹涌地漫上吴琛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姜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与关切。
“小默,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哥,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摄政王府?又怎么会和贺景卓少爷扯上关系?还有你的身体……”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每个字都透着沉重的担忧。
面对吴琛,姜默一直紧绷的、用于防御外界的冰冷外壳,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与“奶奶”、“灰岩星”、“过去”真切相关的人。
那种熟悉的、带着兄长般关怀的语气,让他忽然觉得有些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然后尽力用一种异常平静、近乎冷酷的客观语气,开始叙述。
从三年前与“贺沉舟”的网络相识、相恋、约定见面,到巷口遭遇那个人的威胁与羞辱。
再到奶奶为保护他而被推倒惨死,自己被打晕带走,长达三年的疗养院囚禁,分化成S级Omega。
最后被陆家作为“礼物”送到贺沉舟面前……
甚至包括近期宴会中毒,以及刚刚经历的“涅槃”。
他不愿意渲染情绪,只是尽量陈述事实。
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听者感到一种窒息的压抑与愤怒。
吴琛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分析的状态,但随着姜默的讲述,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呼吸粗重起来。
当听到姜默被打晕后直接囚禁三年,而陆家不闻不问,直到他分化出“价值”才将他接出利用时。
“砰!”
吴琛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固的合金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额角青筋暴跳,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们竟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整整三年!把你当什么了?!畜生吗?!”
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还有陆家!那是你的亲生父母、亲生祖父!他们明知你可能遭遇不测,竟然不闻不问?!”
“等到你有用了,就打着亲情的旗号逼你去给那个贺景卓当什么‘镇定剂’?!他之前是什么状态全帝国谁不知道?精神力暴动起来六亲不认!你刚分化,什么都不懂,他们就把你往火坑里推?!万一……万一你进去就……”
他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后怕和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善良安静的弟弟,竟然在失去至亲后,又接连被所谓的“家人”和命运如此践踏!
姜默看着他因自己而如此激动愤怒,心中忍不住生出些酸涩的暖意来。
他倒了杯水,推过去:
“吴琛哥,别气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好什么好!”
吴琛被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气个半死,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差点就死了!在陆家宴会上!那毒就是冲你来的!别人都缓过来了,只有你……”
他想起调查报告里的描述,又是一阵心悸,“这根本就是谋杀!还有那个宋晨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官,他很快开始整合信息。
“你怀疑宋晨星就是当年巷口那个人。但根据公开记录和殿下所言,他那几年病重,几乎不可能离开帝都。”
姜默也皱着眉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你认错,那这里面就存在一个巨大的矛盾——要么记录是假的,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要么,当时出现在你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宋晨星本人’,而是某个刻意模仿或者易容伪装的人。目的就是嫁祸,或者引导你的仇恨。”
姜默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这个角度,他未曾深入想过。如果可以伪装……
吴琛继续道“而且,你刚才说的,结合我这三年私下调查时遇到的古怪……”
“线索总是莫名断掉,关于你的污名化谣言源头成谜。我怀疑,从三年前开始,就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目的可能就是让你‘社会性死亡’并消失。陆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很可疑。”
他看向姜默,语气沉重。
“你说你被打晕后,是陆家派人从疗养院接走你并关押的。那么,当年巷子事发后,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里、并且有能力将你关进那种保密疗养院的,很可能就是陆家,或者与陆家有关联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