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破碎与重组间反复，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痛苦磨灭时，一股微妙的变化产生了。

外界汹涌的能量不再只是蛮横地冲入，开始变得……温顺了一些？

不，是他身体吸收和转化的效率提升了！

那些溢散在体表、原本只会造成破坏的能量，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反过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破碎不堪的身体，加速着修复过程。

外界的能量漩涡并未消失，甚至还在缓慢扩大，但中心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却逐渐内敛，变得稳定下来。

姜默的身体不再持续破碎，裂开的皮肤下开始生长出新的、泛着淡淡荧光的肌体，骨骼在能量淬炼下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更大的痛苦接踵而至，精神域的重塑开始了！

那感觉，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大脑、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穿刺、搅动、拓荒！

千刀万剐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他的精神壁垒被一次次冲垮，又一次次在磅礴能量的支撑下重建，变得更加广阔，更加坚韧，如同一个正在开辟的新生宇宙……

这场残酷的涅槃，一直持续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那笼罩了摄政王府整整一夜的、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漩涡。

终于开始缓缓消散，如同退潮般，收敛起它所有的威势。

“能量波动停止了！溢散的能量……全部被吸收了！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严密监控数据的莫伦斯大师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尖锐变调。

随着漩涡彻底消失，众人的目光聚焦于漩涡中心。

只见那里，悬浮着一个约一人多高、光华内蕴、如同某种神秘宝石凝结而成的——光茧！

茧身流转着温润而强大的能量波纹，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涅槃之茧！竟然会是涅槃之茧！”

莫伦斯大师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乎语无伦次。

“先师莫斯尔的理论是真的！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承受天地能量冲刷，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跨过现有精神力的终点，踏入全新的领域！得见如此神迹，我莫伦斯……此生无憾矣！”

他不知道他说的这番话，被摄政王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一直隐匿未出的贺沉舟。

对外，他宣称此次异动是贺景卓精神力不稳所致，完美掩盖了姜默的存在。

贺沉舟站在暗处，望着远处那枚静静悬浮的光茧，眼神复杂。

他早已从即将陷入沉睡的赤霄那里得知了更详尽的内情。

在光茧形成之前，赤霄疲惫又兴奋的曾经在他意识里响起过。

“小子，别担心，你的小相好因祸得福了。”

“这种‘精神力涅槃’本来只是远古文献里的设想，几乎十死无生。”

“但幸好有我和天光在，分担了最狂暴的初始能量冲击，并引导能量为他重塑根基……”

“不过我们也得沉眠一段时间消化所得。等我们再次醒来……嘿，等着大吃一惊吧。”

他将他知道的内情告诉了摄政王，这个消息让原本因帝国可能再得强援而心潮澎湃的摄政王，迅速冷静了下来。

机遇与风险并存，姜默的蜕变并非易事，而两台传奇机甲的暂时沉睡，也意味着帝国最高战力短期内将大打折扣。

不过看着儿子比起往日阴郁暴戾，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默清醒的模样，他心中到底算是略有安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贺沉舟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景卓，有个事情，你可能得先有个准备。”

贺沉舟转头看向父亲，心中莫名一紧。

本以为风暴暂时平息，想不到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