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得极近,江瑜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住徐淮,好闻得让他有些心慌。他能感觉到江瑜腰腹的线条,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他浑身发麻。
真踏马别扭。
就在这时,江瑜的手指轻轻蜷起,抬手搂住了他的后腰。
指尖微凉,隔着一层单薄的校服布料,触到了徐淮温热的皮肤。
徐淮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生理性地颤了一下,手臂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感觉到江瑜的指尖轻轻贴着他的后腰,那触感像是生了根,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江瑜的表情,只能盯着江瑜的肩膀,心里把这破游戏又骂了一遍。
两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时间到了”,徐淮像是得到了赦免,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烫得吓人,热度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红。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
“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包厢,脚步飞快。
江瑜望着他的背影,沉默几秒,也起身跟了上去。
徐淮在酒吧外的露天长椅上坐下,用手撑着脑袋,只觉得头重脚轻,胃里也隐隐有些难受。
江瑜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徐淮,你还好吗?”
徐淮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瑜垂眸看着他,温声道:“你先坐会儿,我去买瓶水。”
一分钟后,江瑜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回来,在他身旁坐下,将水递到他手边。
徐淮抬眼,看了看递到唇边的水,又看向江瑜。
江瑜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打趣:“没下毒,放心喝。”
徐淮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小口,滋润了有些干燥的嘴唇。
江瑜盯着他看了几秒,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徐淮抬手摆了摆,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江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头:“好。”江瑜没再多说,只是拧开自己手里另一瓶没动过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招牌上,没去看身旁的人。
晚风带着点夏夜的燥热,吹得路边的树影晃来晃去,也吹散了酒吧里飘出来的喧嚣。
徐淮靠着椅背,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胃里那股翻搅的难受劲儿才轻了点。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江瑜,对方坐姿依旧板正,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还没散,徐淮看着看着,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包厢里的画面——他抱着江瑜的腰,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清瘦的轮廓,还有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脸又开始发烫。
他猛地收回视线,抓起手里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你……”徐淮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瑜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没事。”徐淮别过脸,梗着脖子吐出两个字,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沉默了几分钟,徐淮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点开打车软件,胡乱输了个地址,下单,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全程没看江瑜一眼。
“车还有五分钟到。”徐淮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瑜“嗯”了一声,没接话。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却没之前那么尴尬。晚风偶尔吹过,带着点青草的味道,路边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手机提示车到了,徐淮才站起身,脚步还有点虚浮。他晃了晃脑袋,看向江瑜:“我走了。”
江瑜也跟着站起来,点点头:“好。”
徐淮迷迷糊糊地扶了下头发,艰难地立起身,忽然一个踉跄,手下意识向旁边抓去。
他抓到一截结实的小臂。
“我扶你。”
江瑜接过他手中的水瓶,将他的手捞过后颈,搭到另一边的肩上,一只手似有似无地扶在他的腰间。
徐淮只觉得浑身无力,全靠江瑜支撑着才能站稳。他稍稍侧脸,一张模糊的俊脸近在咫尺,少年温热的气息在耳后萦绕。他看得出了神,直到江瑜感受到这灼热的目光转过头,才连忙别开眼,眼底一热。
江瑜轻启薄唇正想说些什么,徐淮却出声制止:“别说话。”
江瑜识趣地闭了嘴,他是知道自己同桌是什么性子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他半扶半搀着把徐淮送上出租车,替他关上车门,才低声说:“路上小心。”
徐淮没应声,只是趴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江瑜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出徐淮脸上的疲意没出声。
徐淮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还有江瑜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
另一边,江瑜转身往家走。他家所在的小区离这儿不算远,两条街的距离,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插着兜走在小道上,从兜里拿出手机,页面弹出了几条延迟的消息,最新的一条还是在十分钟前发的。
因为开了消息免打扰,又是现在才看手机,所以什么信息他都一概不知。
江瑜冷漠地敲了“回去了”三个字发送,然后收起手机。
待他到家后,偌大的别墅黑灯瞎火,安静得骇人。江瑜进门到玄关处换了鞋,他没开灯,趿拉着拖鞋径直走向客厅。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刚把杯子递到唇边放下,楼梯上就走下来一个人影——是赵晚莹。
她身着一袭淡色真丝睡裙,长发松松挽在腰后,长相清新脱俗,虽年近四十,眉眼间依旧留存着年轻时的温婉魅力。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江瑜身旁,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楼上的人:“现在才回来啊,你李叔叔他们都睡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饿不饿?妈给你做份夜宵?”
江瑜自顾自地又添了点水,没抬头:“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他拿起杯子,淡淡道,“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侧身从赵晚莹身边擦过,径直朝楼梯走去。
赵晚莹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还记得江瑜小时候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妈妈”地粘着她,可自从她和江瑜爸爸离婚,改嫁李正华后,他就像变了个人,话越来越少,对她也是淡淡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裙摆,最后也转身上楼回房了。
江瑜推开房门,将水杯放在桌角,没急着开灯。
窗外的月色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银辉。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扶着徐淮后腰时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还有急促的心跳。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望着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徐淮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到家了。
江瑜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才回了句:嗯,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