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窗外蝉鸣聒噪得钻心，徐淮扒着桌沿补觉，下巴抵着小臂，眼尾浮着淡红。

江瑜坐在旁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余光却总不受控地往徐淮那边飘——看他软下来的下颌线，看他额前垂落的碎发，看他偶尔蹙一下的眉峰，快得像偷瞄，又迅速收回来摁在习题册上，耳尖悄悄泛了点热。

下课铃炸响时，徐淮抬头，揉头发的动作带着股校霸特有的散漫，后桌男生凑过来拍肩：“淮哥，体育课打球去？”

他扯了扯唇角没应声，却还是跟着涌去操场的人群走了，只是脚步顿了顿，余光扫过身后慢悠悠收书的江瑜。

下午的阳光烈得晃眼，塑胶操场晒出温热的气浪，男生们一窝蜂扑去篮球场，自动分队开了半场。

徐淮被队友拽着套上黑色球衣。他肩膀不算宽，腰很细，优越的身体线条被布料绷得利落张扬。

男生单手运球时指尖翻飞，冷着眉眼不说话，却自带威慑，场上没人敢随便凑上去抢球。

江瑜没留在班里刷题，随着人潮坐在看台上看徐淮打球。

看台上多数是女生，都长得挺漂亮，手里各自拿着瓶水，目光齐聚在球场某个人身上。

江瑜也捏着两瓶矿泉水站在看台，瓶身凝的水珠沾湿掌心，凉丝丝的。

他本不渴，路过器材室时见体育老师搬水，上手帮了一把，然后被体育老师塞了两瓶水。

他指尖蜷着瓶身，站起身，走得极慢，目光黏在球场上那个黑色身影上。

此刻徐淮刚投进一记漂亮的三分，篮球擦网的脆响伴着起哄声落下，都是女生的欢呼声，高得振耳。

他落地时惯性后退两步，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台上又是一声爆响。

看轻蹙眉，冷着声怼队友：“防人都不会？杵着当靶子？”

队友讪讪挠头不敢反驳，他弯腰捡球的瞬间，余光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

江瑜就站在三分线外，干净的蓝白校服在满场运动装里格格不入，手里攥着两瓶水，另一只手还悬着一瓶，垂着眸像是在犹豫，既没上前，也没离开。

场外的女生都抢着围上来给他递水。

徐淮冷着脸，跟他们说了谢谢，却一个没接。

女生们只好做罢，捏着水悻悻离开。

吴景盛凑了上来，将手搭在徐淮肩上，感叹道：“害，我什么时候有像淮哥你这么多女生给我递水就好了。”

“我觉得我长得也不算丑啊，蛮有姿色的吧怎么就没有女生追我呢？”

就在这时江瑜过来了。

“欸，瑜哥来啦，今天怎么没刷题？”

吴景盛人挺外向，也自来熟，很快就跟江瑜熟络，这会已经叫上哥了。

江瑜朝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徐淮。

他抬眼迎上那道冷冽视线，声音放轻：“刚领的水，你喝么？”

他抬手递过水，瓶身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指节泛白，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徐淮的目光钉在那瓶水上，又扫过江瑜，眉峰拧了拧，没接，也没说话，只丢下一句“继续”，转身把球扔给吴景盛。

吴景盛稳稳接球，抬手搔了搔脑袋：“呵，没事的，瑜哥，他不喝可以给我喝。”

江瑜没拒绝，举着水要递给吴景盛。

掌心的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爬，他垂了垂眼睫，没露半分难堪，只是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吴景盛刚要接过，身后突然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

徐淮竟折了回来，依旧冷着脸，没看他的眼睛，目光只落在那瓶水上，沉默两秒，伸手精准扣住瓶身，抢在吴景盛前头接过了那瓶水。

力道不轻不重，一把抽了过去。

“拿走了。”

声音冷得没半点温度，连句谢谢都没有，他转身就走。

“唉哥，你不是说不要吗，瑜哥给我，你又要抢，玩我呢。”吴景盛不服气追了上去。

徐淮走到场边台阶坐下，背对着江瑜，抬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

矿泉水的凉意压下喉咙干涩。

指尖摩挲着瓶身的水珠，余光瞥见江瑜没走。

少年坐在看台的阴影里，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准确地说，落在他身上。

阳光透过栏杆落在江瑜肩头，描出柔和的轮廓，他手里还捏着另一瓶水，偶尔抬手抿一口，眉眼淡静，却让徐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徐淮分神的瞬间，对面队友突然传球失误，篮球直直朝着看台飞过去，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中低头抿水的江瑜。

周围的惊呼声刚起，徐淮几乎是本能地起身，身形快得像箭，几步跨到看台边，伸手一把扣住篮球，惯性之下往前踉跄了半步，堪堪抵在江瑜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徐淮的呼吸扫过江瑜的额头，他还维持着扣球的动作，手臂撑在江瑜身侧的栏杆上，硬生生把人圈在了怀里。

蝉鸣突然静了，球场的喧闹也远了，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江瑜抬眼，撞进徐淮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慌乱，鼻尖蹭到他球衣上的汗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矿泉水的清冽，耳尖红透。

徐淮也僵了，低头就能看见江瑜纤长的睫毛，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影子，怀里是少年温热的身体，软得让他手都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回过神，耳根爆红，却依旧硬着嗓子，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凶，低头怼着江瑜的额头骂：“你他妈不会躲？”

场边的起哄声瞬间炸了锅，比刚才投进三分时更甚。

“我靠！淮哥这是护住瑜哥了？”

“瑜哥没事吧！”

吴景盛的大嗓门尤为突出，徐淮瞬间回神，猛地收回手，篮球被他攥得咯吱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冷着脸吼：“喊什么？闭嘴打球！”

说着，极快的直起身，拿着篮球往球场走。

刚才篮球脱手的男生也赶紧跑上来给江瑜赔礼道歉。

他脚步快得像逃，连耳根都红透了。

男生满脸愧疚，还在道歉。江瑜没计较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越过男生看向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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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放学。

徐淮到家冲了个澡，懒得再去做饭，拿了桶泡面当晚餐。

面泡开，徐淮嗦着面看手机。

没刷多久，楼下传来嘈杂的响声。

他本不想凑热闹，可声响越来越大。

他咽下一口面，走到窗前往下张望。

是有人在做慈善活动。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给下面的人家送东西。后面还跟着几个摄像机，排场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