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温砚轻声说,“‘源’的中心。”
陆寻让一组原地警戒,自己带着温砚小心地走向壁画。近看更能感受到它的规模——至少五米高,十米宽,即使历经千年,依然有种庄严的气势。
“他们在朝拜什么?”温砚观察着画面细节,“不是神像,不是图腾,就是……水。深潭里的水。”
“水是生命之源。”陆寻说,“尤其在这种喀斯特地区,地下水资源决定生存。也许他们崇拜的不是抽象的神,就是水本身——具体的水,这个深潭里的水。”
温砚点头,用相机详细拍摄壁画。在画面边缘,他发现了一些更小的图案:星辰、植物、动物,还有类似仪式的场景。
“这是记录。”他说,“用图像记录他们的生活和信仰。你看这里——人们在潭边取水;这里——祭司模样的人在主持仪式;这里——观察星象的人……”
“所以这里不只是圣地,还是他们的‘档案馆’。”陆寻总结,“用图像替代文字,记录族群的历史。”
两人继续探索洞厅。除了壁画,他们还发现了一些石制器物的残片:可能是容器,可能是工具,散落在角落,被厚厚的钙华覆盖。
温砚小心地采集了几个样本,准备回去分析。
“陆寻,看这里。”老赵在洞厅另一侧喊道。
他们走过去,看到岩壁上有一道石门——和滇东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石门紧闭,门缝处有同样的白色封堵材料。
门上雕刻着完整的旋涡纹,旋涡中心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在头灯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泽。
“这是……”温砚凑近看,“黑曜石?不,光泽不对。更像是……陨石?”
陆寻用探测器扫描:“密度很高,金属含量异常。确实可能是陨石。”
“古代人用陨石装饰圣地。”温砚思考着,“在很多文化中,陨石被认为是‘天赐之物’,有神圣意义。如果这真的是陨石,那这个圣地可能还与天文崇拜有关。”
他想起滇东石板上的星图,想起墓葬中那些与天文相关的陪葬品。一个完整的图景开始形成:这个古代族群崇拜两样东西——地下水和星空。而龙眼,可能是他们找到的、连接地下与天空的圣地。
“要打开吗?”阿木问。
陆寻仔细检查石门周围的结构:“先不。用机器人探查一下门后情况。”
小型机器人爬到石门底部,试图从缝隙中塞入摄像头。但缝隙被封堵得太严实,只有极细微的空间。
“检测到门后有空间,而且很大。”阿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温度比外面低三度,湿度更高。还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说明有通风系统。”
“通风系统?”温砚惊讶,“三千年前的人工通风?”
“可能利用了自然裂隙。”陆寻说,“但经过人工改造和引导。古代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就在他们讨论时,温砚忽然注意到石门下方的地面有些异常。他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射。
“陆寻,你看这些痕迹。”
地面上有一些浅浅的凹槽,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图案。温砚用手指测量深度和宽度:“像是……液体流动的渠道。可能用于某种液体仪式。”
“液体?”陆寻也蹲下来,“祭祀用的酒?水?还是……”
“血。”温砚轻声说,“滇东墓葬中发现大量血迹,这里的渠道……可能是导血用的。”
这个推测让气氛凝重起来。如果这里真的进行过血祭,那这个圣地的性质就更加复杂了。
“继续探查洞厅其他地方。”陆寻决定,“先不碰石门。”
他们分成两组,阿木和小王检查洞厅左侧,陆寻、温砚、老赵检查右侧。温砚在右侧岩壁上发现了更多刻痕,有些似乎是文字的前身——象形符号,记录着数量、方向、时间。
“这里写的是‘三次月圆’。”温砚辨认着符号,“可能指仪式的时间。这里写的是‘九人’,可能指参与人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归于源’。”
“归于源?”陆寻重复。
“可能是仪式的目的,或者……死亡后的归宿。”温砚的表情严肃,“如果‘源’不仅是圣地,还是墓葬或归葬之地……”
他没有说完,但陆寻明白了。滇东的墓葬已经证明了“影族”有复杂的丧葬文化,如果龙眼真的是他们的“源”,那这里可能有更重要的墓葬——也许是首领的,也许是祭司的,也许是整个族群的集体归葬地。
就在他们思考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阿木急促的声音:
“陆哥!这里有发现!你们快过来!”
声音里不仅有激动,还有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