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怀念，和终于理解后的释然。

那天下午有培训，陆寻照常上课。新学员里有个年轻人，学得很快，但有点冒进。在练习虹吸通道通过时，他想加快速度，被陆寻一把按住。

“急什么？”陆寻的声音很冷，“水下每一秒都在消耗氧气，但更宝贵的是冷静。你越急，心跳越快，耗氧越多，判断力越差。”

年轻人不服气：“可是陆教练，我看您过虹吸都很快……”

“我练了十五年。”陆寻看着他，“你才十五个小时。记住，在洞穴里，自大比黑暗更致命。”

课后，陈锐过来：“寻哥，你今天特别严厉。”

“不该严厉吗？”陆寻收拾着装备。

“该，但……”陈锐斟酌着词句，“你以前也会说这些话，但今天……好像不只是说给学员听的。”

陆寻没回答。他走到俱乐部门外，看着远处的山。父亲出事的那片山区，在暮色中只剩下深青色的轮廓。

手机震动，是温砚的邮件回复。很简短，但提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陆寻想了想，回复：

“温教授：敬畏源于理解。只有真正理解洞穴的人，才知道何时该前进，何时该后退。很高兴您也这么认为。另，云南雨季多变，请注意安全。”

发送后，他走回俱乐部，重新翻开父亲的笔记本。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那是沉重的遗物，而是前辈留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宝藏，而是责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并且，也许可以带上一个人，一起看沿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