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的木质地板上,细微的的尘土在阳光中悬浮不动,青年清凌凌的身躯从旁边走过,带动阳光与尘□□同跳跃。
江枳无声的收拾着仅有的东西,一并放入书包之中。一只瘦长的手抓住肩带,略一用力把包挎到背后。
推开家门后,江枳回望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眼中毫无情绪波动,因为所有的情绪都在三年前那场灾难中消耗殆尽了。
那场没有任何征兆的灾难,它就那样突然降临到人类世界。刚开始只是有许多的甲壳类虫子的出没,它们只是安静的停留在一切可以栖息的地方,像毫无生机的标本。
直到那天,天空泛着不正常的色彩,远处是灰蒙蒙的天,抬头是流动的黄色云体,以及一轮红透了的太阳。
据当时安全调查局和天气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说,那些虫子是在距离日落还有三分钟时突然开始躁动的。
它们在空中呈现出杂乱的顺序,看似莽撞的飞向人类的眼睛,似乎是想把某种寄生类生物的幼体种植在人类脆弱的眼球中,进而进入人类的大脑,啃食那豆腐一样的脑仁,把人类变成无机制的躯壳,以便控制人类的身躯。
江枳的父母就是在虫子的第七次侵袭时受难的,他正和父母逛着市里最大的一个百货商场。因为是周末,商场里人声鼎沸。但就在这样祥和的环境下,虫子开始从四面八方飞来,无声的扑向人类,攻击人类的眼球,试图从里面钻入人类的身体。江枳的父母死死的把他护在身下,像曾经无数次遇到危险时那样,江枳都在他们的庇护下安然无恙,这次也不意外。他活了下来,被紧急赶过来的救援人员带到了安全区域。
后来,江枳被守城者军队的军人给带入了人类划定的可生存区域。江枳的家的小区恰好正在这片地方。然而,有近一半的人再也没有回到这里,他们也许被安排到了其它生存区,也许像江枳的父母一样丧失在了那场人类世界上第七次被虫类的侵袭中。
江枳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并在人类基地所属的大学完成了为期两年的学业。由于物资短缺以及人口的大量流失,基地需要大量的人员参与城市的安全建设,以及抵御虫潮的来袭。基地领导者决定把大学缩短到两年的时间,尽快为人类培养需要的人员。就这样,江枳在基地学校完成了神经生物学这一专业。
今天,是江枳去基地分配的研究所上班的第一天。江枳回顾了一下这间不大但却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屋子,也许今后他都将不会再回到这里。
昨晚广播上报道的新闻中提到,预计未来一个月内,甚至更早,会有大规模的虫潮再次来袭。到时候,这里可能会成为异种们的栖息地,人类的气息将被完全覆盖。因此,江枳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往基地研究所居住。
外面的天气有些闷热,行人很多,路边听着几辆基地军方的车辆,引导着人群前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辆动车。江枳跟着人群慢慢的走动,在早已停止运作的自动扶梯上下行,来到安检处,等待动车的到来。
隐约听到动车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越靠近却越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不安在人群中蔓延,虽然人们早已经历过许多危险,但是同样也无法摆脱自身生理的反应。
在这样恐惧的氛围中,一名离动车驶来最近的女生发出了惊声尖叫,把人群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动车上。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怖画面,动车中的人全都紧紧的趴贴着玻璃,身体不正常的扭曲着,血液不断的往外涌,染红了整列动车。
人群有些轻微的骚动,列车工作人员迅速吹响哨子,控制住了秩序,没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江枳跟着工作人员的指令迅速退回到了候车厅。一时间,空气中的焦灼氛围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大概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向江枳,他的样子有些憔悴,头发中有些白发,手指无法控制的抽动着,身上散发着蜡烛的香气,对江枳道:“小伙子,你帮我看一下…”
话没说完就见江枳闪身一躲,避自己如蛇蝎。
张海林面露惊滞。
就在这时,广播大厅通报了事故情况。
“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非常抱歉延误你如此长的时间,根据目前调查的结果显示,刚刚驶来的D7721号列车中已无生命体征,造成这一情况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头发有些花白,手指会无机制的抽动,如您看到与该体貌相似的人请立即拨打车组安全员的电话5522123,并且动车将于二十分钟后重新启动,前往下一站椋城站。”
听到广播的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气息。
江枳率先开口。
“说的是你。”清冽的嗓音吐出肯定的语气。
“啊?怎么会?不可能!”面对江枳直接的拆穿,张海林矢口否认,想赶紧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