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俱乐部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让凌川瞬间清醒过来，激情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不自觉攥紧双拳，恨不得将刚才那个冲动的自己撕碎。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深夜的大街上，路灯将他的身影一次次拉长。
此刻，强烈的悔意就像胃里的酒精，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偏偏是樊星？”
“你明知道他父亲害死了你的父母，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在一起？”
他不停地质问自己。
然而，在俱乐部昏暗的灯光下，当樊星靠近他时，他却没能推开。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樊星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他的耳畔，还有那温热的双唇，撕咬着他的脖颈和肩膀。
“我真是个混蛋。”凌川喃喃自语，停下脚步，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夜色静谧，他却感觉心乱如麻，心中爱意越是汹涌，就越是自责。
对他来说，樊星身上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剧烈毒药一样，让他开始惧怕。他怕自己动摇，更怕九泉之下的父母失望。
于是，他暗下决心。
不管怎样，我必须得想办法制止自己，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推开家门，客厅里温暖的灯光让凌川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季清风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喝成这样。”
他放下文件快步走上前，稳稳扶住有些摇晃的凌川，眼里满是心疼。
“你以后出去应酬，一定得叫上我。我在的话，好歹能帮你挡挡酒，不至于让人把你灌成这样。”
多年来，季清风一直无微不至地陪伴照顾凌川，而凌川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然而此时，这种体贴却像钢针一样扎在凌川的良心上。
“嗯。”凌川避开他的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拿睡衣。”季清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走向卧室。
凌川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跟他坦白一切。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乖乖地走进浴室，试图用温热的水流，冲洗掉今晚的一切痕迹。
当他脱下皱巴巴的衬衫时，季清风恰好拿着睡衣走了进来，看见他肩上的咬痕和满背的抓痕，呆愣住了。
凌川转过身，发现季清风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今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季清风把他拽到镜子前，指着他身上一道道红色印记，深深浅浅的咬痕和细长的抓痕几乎布满上半身。这些痕迹在俱乐部昏暗的灯光下不明显，但在亮处却显得格外刺眼。
凌川张了张嘴，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任何辩解，在此时都显得毫无说服力。
“我一天到晚，在公司里忙得晕头转向。你倒好，居然背着我出去拈花惹草！”季清风突然爆发，将手里的睡衣狠狠摔在地上。
凌川恼羞成怒：“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吧。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管我？我们又不是情侣关系！”
这话一出口，凌川就后悔了。他看到季清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失望。
“因为，我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了你，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为了你，我辞职陪你创业；为了你，我差点把命都搭上……”
“对不起，清风。”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你就当我脑子一时糊涂了，说的全都是醉话。”凌川拉着他的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季清风挣扎着甩开他：“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你。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师生？朋友？还是同事？”
“清风，别说这种气话了。”凌川紧紧抱住他。
“那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我跟你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听他这么说，季清风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你说的？如果再有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保证！”
“哼，暂且放过你这一次。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你问吧，我没什么可瞒你的。”
“跟你那个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男人。”
“男人？你是说，你能接受男人和男人？”
“对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我一直以为，你不接受我，是因为你接受不了男男。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季清风的怒气瞬间消散，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我可能接受不了。现在，我已经非常确定，我喜欢男人。”
“那……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啊。”季清风羞涩地低声说道，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轻轻拍了拍。
“我怎么找你？”凌川苦涩地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咱俩都是壹。我不可能当下面那个，你也不能。这事儿，咱俩已经心照不宣了吧。”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却解开了季清风许久以来的心结。
这些年，两人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不仅多次同床共枕，甚至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止步于此，始终无法进一步深入。
只因为，他们都以为足够了解彼此，从未点破。
“如果，我愿意做下面那个呢？”
季清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你能试着接受我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他深爱凌川的证明。
四目相对，凌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用玩笑话缓解眼前的尴尬。
“怎么？你那儿真得摔坏了？”
季清风破涕为笑：“没有。好用的很！不信你试试。”
“不用了，我相信你。”凌川跟着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要是我在下面的话，就算摔坏了，也没太大影响吧。”
“应该不影响吧。我也不清楚，我又没在下面过。”
“你忘了？你被我压过一次！就是喝醉酒那晚。”
“妈的！我就知道你没喝断片儿！你丫还跟我一直在那装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