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拉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是记忆的碎片。
虽然事情才过去半年，却恍如隔世。
这是父亲生前的办公室，自从他死后，就再也没人来过。因为老板跳楼自杀的缘故，别的公司都很忌讳，房子迟迟租不出去。
现在，凌川想重新租下，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给出了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还免去一年的物业费。
即便这样，每年50万的租金对凌川来说，依然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
尚未开始，他就深深感受到创业的艰难，缓缓走到窗前，面露难色。
“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季清风站在身后，看出他心中的顾虑，安慰道：“医生让你居家休息。公司的事儿都交给我吧。你就负责选地方儿就行。”
“那怎么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吧。毕竟这是我的事儿，你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都到这会儿了，还当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我们现在只有破釜沉舟，迎难而上，杀出一条血路！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清风，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我，牺牲这么大！”
“别说这种话了，俗！我其实是为了我自己，不想在象牙塔里待一辈子，出来闯荡闯荡，才不枉此生。”
“清风，我……”凌川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凌川打断了。
“别光在那儿站着，你去看看纸箱里，还有什么需要的？明天，我找人来做个深度清洁，给你的办公室消消毒，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了。”
物业经理凑上前，媚笑道：“季总，您是说这个地方，您确定要租了？”
“嗯。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你去准备材料吧。”
“好嘞！我现在就去。季总，您可真是个爽快人儿，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承你吉言。不过，公司是这位凌总的，我只是合伙人而已。”
“凌总，您真是年少有为！失敬失敬。我先去打印合同，一会儿过来跟你细聊。”
“客气了，你先忙。”
经理走后，凌川和季清风蹲下身，检查纸箱里遗留下来的公司文件。
一大堆合同、项目计划书、专利证书复印件，还有一沓未付清的账单。凌川轻轻地翻了翻，扬起的灰尘呛得他一阵儿咳嗽。
季清风心疼地抢过文件，嗔怪道：“还是我来吧。你坐那儿看着就行。医生让你在家休息，你偏不听！后面几天，不许你再来了！”
凌川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只是想快点儿把公司办起来。”
“别着急！有我呢。”季清风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们不仅要把公司办起来，还要让他迅速壮大！”季清风眼中燃着从未见过的火焰。
“迅速壮大？可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所以啊，我们需要筹集更多资金，招兵买马！科技公司，注重的是时效。很多技术，一年后就过时了。我们现在需要快速行动，赶在别人前面，才能吸引到资金的青睐！”
凌川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我给你推荐几本公司管理的书，你抽空看看，好好学习学习。这种力气活儿，全都让我来。总有一天，‘伟峰科技’的名字将会震惊世人，名扬海外！”
“好，我这几天就看，跟着您好好学。谢谢你！”
季清风抬起头对上凌川的眼神，会心一笑：“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心情当然好啊。公司可是我爸一生的心血，能把它发扬光大，算是帮他实现了未完成的心愿。”
“所以，你要吸取他的经验教训。管理一家公司，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要一边做，一边学。”
凌川点了点头：“清风，辛亏有你！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呃……我也是。”季清风瞬间羞红了脸，不知所错地低下头，埋头整理文件。
“我感觉好多了，帮你一起整理吧。”
“不用，你一边儿待着去，别给我添乱。”
“没事儿，我已经好了。”
“不用，不用。你给我好好歇着，赶紧修养好身体。我们还得一起干大事儿呢！”
凌川无奈收回双手，满眼感动，微笑着注视着季清风，熨烫整齐的衬衫上沾染上一层灰尘。
三天后，原本陈旧的办公室焕然一新，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洒进来。
崭新的办公桌整齐排列，原木纹理泛着细腻的光泽。每张桌上都配着全新的电脑和显示器，转椅整齐地收在桌下，灰色的织物面料散发着工业设计特有的简洁美感。
空气中飘着消毒水与新家具混合的气味，像是新旧交替的证明。墙根儿处摆着几排绿萝，舒展着嫩绿的枝叶，为这个空间注入第一抹生机。
凌川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圈儿。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才三天，就让这儿完全变了个样儿。”
“怎么样？还满意吗？”季清风摸了摸他的座椅：“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最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可以随意调节角度。”
“嗯，好舒服。季总，您幸苦了。”
“承让承让。凌总，您也幸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回荡着一阵欢声笑语。
“对了，我家的别墅卖了。”季清风背对着凌川，坐在办公桌沿上，缓缓说道。
“卖了六千万，明天到账，我打算全部投进公司。”
“什么？”凌川急得站起身，转过他的身子：“你怎么能把别墅给卖了？那是你的家啊。”
季清风躲过他的目光，轻叹一声：“我早就没有家了。我爸妈不可能再回来住了。那个房子一直空着，放在那里还得雇人看护，不如直接卖了，反而省心。”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卖房的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怎么用不了？现在要组建团队，不得花钱？要上新项目，不用花钱？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甩开膀子干吧，我只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融资。总之，既然开始干，就一定要干好！”
“可是，我什么钱都没出，这对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