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京城便浸在绵密的细雨中。空气湿漉漉的,像在汗蒸房。
樊星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道隐藏在白衬衫下的枪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微微蹙眉,感觉视线边缘一阵发黑。
“樊总,这是上季度的报表。”陈秘书推门进来,看到樊星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您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
“没事。文件放这儿吧,我马上看。”
陈秘书转身看了眼凌川,故意提高嗓门:“真得没事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不用,谢谢。”樊星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令人脸红心跳。
秘书犹豫着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痛感就像潮水般袭来,一波比一波强烈。樊星双手撑住桌沿,冷汗浸湿了鬓角,沿着下颌滑落,滴在纯白色衬衫上,胸前湿透一片。
“没事儿吧?”凌川低头处理文件,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他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嘴唇开始颤抖。疼痛让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尽管他努力克制,却还是被凌川察觉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发烧了?”凌川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想试下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好疼!”樊星抓住机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伸进自己衬衫里:“你摸摸,我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没……没有。”凌川愣了一下,急忙抽出手,神色慌乱。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保持距离,但看着樊星痛苦的样子,照顾他的本能又占据上风。
“伤口又疼了?”
“嗯。下雨天就会疼。”
“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些止疼药?”
“这是枪伤,得涂特制的药膏,外面买不到。”
“哪里有这种药?”
“我有药,不过落在酒店里了。很近,就在公司对面。”樊星的声音逐渐变轻,带着一丝柔弱。
“那我……去给你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送我回去吗?我衣服湿了,得换一件。”
“呃……好吧。我去跟清风说一声。”
“凌总,家教还真严。”
提到季清风,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樊星言语间更是醋意满满,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走到隔壁,凌川敲门进入。
季清风看见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忙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餐厅。”
“樊总不舒服,我先送他回酒店。”
季清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为什么要你送?他自己不会走路吗?”
“他胸口的枪伤复发了,疼得厉害。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半小时?一小时?”
“清风……”
“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了?全公司都在传你俩的闲话,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察觉吗?”
凌川犹豫片刻,却只说出一句:“我会尽快回来!”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季清风手指慢慢收紧。
雨下得更大了。
凌川一手撑着伞,一手搀扶着樊星过马路。他几乎将整个伞面遮在樊星身上,自己则任由雨水淋湿大半个身子。
走进酒店大堂,门童一眼认出樊星,微笑着接过雨伞,眼神却停在凌川身上,不由自主地被这位浑身湿透的帅哥所吸引。他原以为樊星是他见过最帅的男人,没想到旁边这位更是惊为天人,瞬间被掰弯。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樊星靠在凌川身上,侧脸看向他:“谢谢你。”
“不用谢。”凌川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缓缓说道:“都是同事,照顾你是应该的。”
“同事?”樊星轻笑一声。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
总统套房在走廊尽头。樊星刷卡开门,凌川当即愣在原地。
房间的墙上,贴满了他和樊星的合影——从大学到现在,各种场合,各种角度,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从客厅一路蔓延至卧室,像一条时光隧道,将过往一幕幕展现在他眼前。
“这些……”
“你不会介意吧?”樊星从他身后走进来,关上门。
“不介意。”凌川低声回答,然后顺着照片走进卧室,目光被整面墙的巨幅海报吸引——那是樊星大学毕业时的合影,他笑得无比灿烂,自己却十分拘谨。
“好傻。”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你还对我恨之入骨呢。”樊星跟着走进卧室,安静地站在身后,思绪被拉回到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对不起。”凌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算了。我早都不计较了。”樊星娇嗔着打掉他的手,在床边坐下,开始解衬衫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当他露出整个胸膛时,凌川的呼吸变得急促。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凌川背过身,视线落在水晶盒中的篮球和床上叠放整齐的球服,他一眼认出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
“当然了,我留着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可是……”凌川转过身,发现樊星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内裤,顿时血脉喷张,紧张地忘记了要说的话。
“可是什么?”樊星靠过来,近得能感到他鼻息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