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林森也开始跟着忙了起来。

准确的是说，跟在秦墨身后忙，忙着见人，忙着喊人，忙着吃一餐又一餐的席。

“不去”这几天见的人，比一年见的还多。这些人里虽然都挂着笑，但林森感觉就是不舒服，不想见。

“明天最后一天。”秦墨一边解开着林森袖口上的纽扣，一边说道，“不必见其他人了，我明天不能陪着你了，你就跟在大嫂后面。”

不用见其他人，林森自然高兴，跟在大嫂后面也很好，很轻松。

第二天，林森才知道自己是想错了。

跟着秦墨时，不是站着，就是坐着，好歹不累。跟着大嫂可就好多事，除了些打扫、端东西、烧东西、还要不停跪拜之类的，更多的是和好多人说话。

“她们说的话我好多都不懂，问大嫂，她说不要理会，就当空气。”趁着中午有一段的小空隙，秦墨过来看看人，林森就把上午的事扒拉给秦墨听了。

“听大嫂的，不用理会。”说完，秦墨凑到林森额头前，仔细的瞧了瞧，“磕的时候别这么力，不然老伤还没好，又添新的。”

林森知道秦墨说的老伤是前几天砰树的事，都念叨好几天了，“知道了，知道了……”

“本来人就傻，再磕着，可就更傻了。”见人不愿意听，秦墨偏要说道。

“你才傻。”人家都不傻，偏要说人傻。

“是，你不傻，我傻。”秦墨看了眼手表，笑道，“得回去了，你好好跟在大嫂身边，要是有什么事，或者不舒服的，就跟大嫂说，让秦五送回家。”

“好。”林森点点头。

上午祭拜的是祠堂里的先祖，到了下午，林森发现，与上午一起祭祀的那些人都不见了，场地也从祠堂转到了一处空旷的祭台上。

遥遥远看，祭台之上，是站着看不清表情的秦墨，祭台之下是懵懵懂懂的林森，而中间长长的台阶犹如天堑，将天地分开，也将林森与秦墨分开。

“祭”

一字之声，瞬间让人一个激灵，也让林森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大嫂。

“去吧。”大嫂安慰着推出林森迈向第一步。

一步一台阶，十步一鞠躬，百步一叩首，一脚一印，跨过天堑，来到秦墨身边。

等待着的秦墨，深深看着这跨越时间，从小到大，一直相伴着自己的林森，终于来到自己身边。

无声相伴，两人静立高台之上，听万物风声、焚香祭拜、举杯共祭天地、先祖……

“礼成！”

下了台阶，听着树声、鸟声、脚步声、说话声、林森才忽然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秦墨，我们回家吧。”

“好。”说完，秦墨牵着林森的手，与大嫂们告别。

“回去好好休息，他也累了一天了。”大嫂笑着与两人告别。

“嗯，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内，累极了的林森，随便吃了两口东西，泡了澡后，就早早的回床休息了。

许是今天走的太累，睡梦中的林森也没能个安稳，又梦到了祭台发生的事。

此时梦中的一切没有外人，只有自己与秦墨两人，天气也再是风和日丽，而是迷雾重重，尤其是祭台之上，更是灰蒙蒙的。

林森看着秦墨站在灰蒙蒙的祭台上，身后的供鼎忽变成漆黑的深渊，似乎要把人吞噬掉。还没等林森想过去拉秦墨走开，祭台下的自己忽然动了。

看着自己犹如一个被牵了线的木偶般，一步一台阶的走上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