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凌晨了，警局灯火通明。

“接了个报案，说昆仑公司有恐怖分子袭击，我出警看看。”王蓉一边说着，一遍利落地换上出警服，挨个把激光枪、电棍和手枪装进口袋。

“昆仑公司？这不可能吧，巡逻小队几分钟前刚刚通过那片，没有异常警报，以昆仑公司自身的武装力量，绝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带着新人去看看就行，你赶紧定位黑市放消息的玩家吧。”王蓉冲他摆摆手，一脸这种小事儿还要去俩人简直是人力资源浪费，您老去了也没啥用就搁大本营发光发热的神色。周强迟疑了下，就这几秒，王蓉已经快步下了楼，只留给他一个消瘦的背影。

周强也没继续矫情，冲着她的背影摆摆手，当做告别，扭头就继续调研黑市放出来的消息。旁边实习生一脸不可置信，昆仑公司配备的全部都是最先进的机器人警察，周蓉一个女人能行吗？

“查到了吗？”周强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实习生下意识坐直身体，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根据帖子上玩家分享的攻略，亚特安尼斯战役副本通关刷下来三小时就能完成，游戏背景设定在了开战前一天，玩家可能扮演任何身份的角色，包括普通士兵，原住民等，游戏结束的标志就是战争开始。”

“很奇怪吧，明明是战争副本，可是游戏却在战争开始前就结束了。”周强眉头紧锁。

“是的，官方解释是因为所以这个副本参考的历史过于残忍，担心会给玩家造成心里阴影，但是考虑到这场战役是非常重要的历史节点，所以在编写游戏中把它单独作为一个副本增加到了游戏中。”实习生咽了咽口水，“‘完美人生’宣布周年庆开始后，也有玩家打开过滤算法尝试增加游戏副本难度，可以游戏依旧在战争前夕就结束了。”

“游戏主线任务都有什么？”周强继续问。

“有点复杂。”实习生挠挠头，“如果是被抓来的小兵，任务就是活下去；如果是后方，任务就是工厂里制造子弹。之前还有玩家给这游戏副本打一分差评就是因为这人进游戏辛苦拧了好几天的螺丝，运上战场被一秒用光，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

“如果是普通士兵呢？”

“那就是就是一款很无聊的射击游戏了，唯一的任务就是杀光地图上的所有敌人。”两个人沉默了起来。

完全摸不清头脑，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人，倘若是通关就能获得线索，自己一人独吞岂不是最好？找到这么多人难道不是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还有林开，为什么要把线索藏在游戏副本中，他拿出那么多股份让所有人都去寻找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如果他希望线索能被找到，那么为什么不明确说明，如果不想被别人找到线索，那又为什么要拿出这么多股份作为奖励呢？除非……

周强闭着眼，脑子里反复猜测各种可能。

“快！你查一下被审核通过的人他们居住的地点是不是都在城西！”

王蓉把油门踩到底，避开深夜中游荡的流浪汉，周年庆开始后，越来越多的赌徒孤注一掷，变卖家产，把一切都赌在了找到线索，赢得股权上。结果确实输了个地儿朝天，无家可归。车灯在街上拉出曲折的光线，王蓉甚至很少踩刹车，警车以滑行般的动作切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副驾驶上的实习生紧紧地抓住把手，身体僵硬得甚至呼不出一口空气。

“喂，你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进的警局。”王蓉有些好笑。

“报告！”愣头青高声回答，意识到不对，又降低声音，“我们学校招生困难，加上中途很多人退学，最后毕业不到200人，只要身体健全都分配工作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是我射击课成绩很好，领导你看路啊！”

“自从‘完美人生’周年庆宣布开始至今，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讨论林开到底把线索藏在了哪个副本里，甚至有人专门成立了公司挨个刷游戏，网上的线索层出不穷，为什么局里会这么重视这个人公布的线索？来之前强哥应该都让你们收集线索了吧。”王蓉找起来话题，她瞟了眼中控台，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到十分钟，他们应该就能到达昆仑公司。

“黑市上这个人虽然游戏等级不高，但是个老玩家。监控显示他住在城西，他住的那片区域是回迁房，所以这个人很可能是几年前的水污染受害者。有线索表明他和几个爆炸案相关，手里捏着几条人命。有传言说他曾经凭借仅仅200发子弹和一整个机器人军团对抗并且活下来了，是个疯狂的亡命徒。所以说……”实习生打了个寒战，“要说他随便给什么人一枪爆头我是绝对不意外的。”

王蓉勾了勾嘴角，再一次加大油门，“那是很有意思了。”

唐念觉得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她的脑袋顶着枪口，这已经是这十几个小时的第四次了。明明知道这就是一堆虚拟代码，可是眼前人的杀意那么明显，让她不得不正视。肾上腺素已经分泌不出来了，她低着头，眼睛向上瞄着来人，她已腿抖犹如筛糠，嘴里直抽冷气，但不敢出声，眼前这人就是那天拿着锥子要撬开她脑壳儿的棒球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