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疤,是十年前有人救我的时候留下的。”梭温放下衣服,看着林至简,“救我的人说,留着你,以后有用。他会定期让人给我送钱,等该来的人来了,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林至简的手猛然攥紧扶手,指甲死死掐进扶手里。
真相......这就是真相吗?就为了告诉她,有一个人在十年前就布下了天大网,等所有人都往里跳。
她突然发笑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她真以为这双手是会撕开真相,其实不过是在按别人设定好的路线,一点点扒开自己父亲埋下的东西。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她以为属于自己的恨,有多少是别人灌进去的。
梭温还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看见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她看见赵玄同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
她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赵玄同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看了二十多年,从少年到男人,再从若丽到理甸。她曾经以为那是她唯一能信的东西。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敢信了。
“至简。”赵玄同叫她。
她没应。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林老板,”梭温轻声继续说,“你父亲死的那天,矿坑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活着出来了。”
“谁?”林至简的胸口猛烈起伏。
梭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的目光越过林至简,落在她身后的赵玄同身上。
“赵启山。”
林至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没动,只是盯着梭温。
此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手机还在震。
林至简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若丽。
她按下接听,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林至简。”
林至简的手指倏地收紧:“你是谁?”
“一个想见你的人。”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你父亲的东西,在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林至简压下心头的躁动。
“明天下午三点,若丽大学图书馆。”老人顿了顿,“一个人来。别告诉赵玄同。”
电话挂断。
林至简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是谁?”赵玄同走到她身边。
林至简抬起头,神色淡然。
“赵启山。”她说。
赵玄同脸色变了,眼里闪过一丝质疑。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林至简站起身来反驳回去。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力道之大,捏得林至简有些发疼皱眉。
“你不能去。”
林至简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
“因为你知道你爸不可能给我打电话。”她极轻地冷笑一声,“但你又是怎么知道不可能?”
赵玄同没有回答。
林至简见他又一次沉默,心中的怒火又蹿了出来,她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赵玄同,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我没有。”他认真地说,随即上前一步,“至简,你听我说......”
“别叫我!”她吼出来,眼眶通红,“赵玄同,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什么护着我,什么一起掀桌子,什么把命押给我,都是假的,对不对?”
赵玄同盯着她,抬起手想触摸她的脸,可手却停在半空,手指蜷曲攥紧,又放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那些都不是假的,是真的。”这是他第一次温柔又坚定地坦言。
“我不知道。”林至简垂眸摇着头,当即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再一抬眼,眼底蓄满了泪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赵玄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至简。”
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明天你不能去,那是陷阱。”他道。
林至简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玄同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梭温躺在床上,看着他,颤抖着肩笑了。
“赵老板,”他轻声说,“你也被人算进去了。”
赵玄同转过头,眼神冷冽。
梭温笑容惨淡:“你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你也是棋子。那老头说得对,这局棋,谁先动情,谁就输了。”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