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琳是吴登温的棋子,吴家兄弟并没有那么和睦。”赵玄同像是算准她的猜想,于是提了句,但点到为止。
她猛地抬眸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赵玄同也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还有……无奈。
“因为我累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林至简,我装了这么多年,不想再装了。”
林至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止住了。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瞒着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赵玄同靠进沙发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嘴角却紧绷着,“因为我不能说。有人用我父亲的命,让我闭嘴。”
她心头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她。
“你以为你是猎物,在被人追杀。林至简,我也是。我们都是。”
林至简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发凉。此刻,他的眼睛很干净,早已没有往日的深沉。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至于拿赵启山的命开玩笑。
她望向他的眼睛里,终于没有过往的恨。好像是在这几句坦白间散去,又或是在知道他暗中护了她五年那刻,总之,她好像不那么恨了。
赵玄同:“他们要我做的,就是确保你一步步查到该查的东西,你买下那批雷打石不是意外,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苦涩。
林至简的脑子飞速运转。
那赵玄同身后的人又是谁?
谁能在背后布这么大的局,还能算准她的每一步,退休的山部长?丹拓?
不对,都不对。
林至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他们指示的?”
赵玄同的食指原本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突然停住了。
“不是。”
“好,我信你。”
“J-12。”林至简平静地开口,“那块龙石我要拿到。”
“没批文,进不去。”赵玄同提醒。
“不需要进去。”
他抬眼瞧着她,眼里带着费解,不过她很快嘴角一弯。
“既然我们都是猎物,那就以猎物的方式反击。”
赵玄同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背后的人,想要东脉,对吧?”
赵玄同依旧沉默,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玄同,你真是我见过最会下棋的人。”她说,“但你知道你漏算了什么吗?”
“什么?”
“你漏算了,我也会看三步。”
林至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摊在桌上。赵玄同低头看去,眉头一锁。
“J-12的坐标。”她指着地图上的圈说,“我父亲把另一块龙石埋回了矿脉里。吴吞和吴登温找了十年找不到,因为他一直盯着莫敢那批货,却不知道龙石有两个,J-12从来没离开过东脉。”
赵玄同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林至简将地图推到他面前,“你身后的人要东脉,我给你。但不是以他们想要的方式。”
她顿了顿,又道:“我要在听证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坐标公之于众。”
赵玄同怔住了,不是被她的疯狂怔的,而是她的那份敢于跳出这局的勇气。
“那样的话,东脉就不再是吴家的私产,也不再是你身后那些人可以暗箱操作的筹码。”林至简开门见山,“它会成为公开的资源,由理甸政府招标开发。我林家拿不到,吴家也拿不到,所有人都拿不到。”
她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那份真报告里的储量数据,只有我知道。谁想开发东脉,就得来找我合作。到时候,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不是棋子。”
“你真有储量数据?”
“你猜。”林至简勾唇一笑。这也是在人所有人猜。
赵玄同盯着她,忽然笑了。
“聪明。”他说,“不过......你让别人猜,你最好是真有。不然就是在赌命。”
“我一直在赌。”林至简俯下身,凑近他的脸,“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庄家是我。”
赵玄同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他伸手抱住她,闻着让他放松的气味,手也不由地收紧。他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头偏进发间轻柔地蹭着。
“林至简,我绝不会让你死。”
“我信。”她又道,“我也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