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名誉受损,你觉得你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就不会受到影响吗?或者说,下一份工作来背调的时候,你就不需要学校了吗?”
“这几年外面大环境都不好,你知道现在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有多难吗?像这种天真的话语威胁不到学校,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前途。”
见冯文宾油盐不进,俞漪同默不作声地播放了她没有放在邮件的附件里一同发送的录音。
姜到底是老的辣,冯文宾听完,不动声色,好像录音里提到的冯校长并不是自己。
“行贿罪与受贿罪的定义与量刑标准,之前学校召开廉政会议的时候都讲过。”俞漪同的声音淡淡的,她本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能替学生争取到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那她不会贸然和冯文宾撕破脸。可是眼下冯文宾似乎并没有要替他们做主的意思,俞漪同在心里承认这是下下策。
冯文宾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笑地反问:“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录音就能定我的罪?我可以说你这是伪造的,我不承认,你还能拿出其他有力的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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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虽然有阳光,但风刮在脸上还是刺骨,吹得人生疼。
阳光笼罩在枝头,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碎在地面上,一块一块拼接成不同形状的倒影。
俞漪同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周从聿。
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忙碌得却好像合租室友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是方明的微信消息:【你去哪了?找你半天没找到,想问你要不要喝奶茶呢,今天周一,喜茶免配送费哦。】
俞漪同没回复,而是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坐着电梯上去,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周从聿的公司门口。
好像这么多年她的习惯一直都没变过,遇到各种不顺心的事情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周从聿。
现在这个时间点离下班还要好一会,公司里的人都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工作。
俞漪同走出电梯门,在前台看到了郑洋的身影。
郑洋正在和前台的人说话,一抬头看到俞漪同时很明显有些惊讶。
貌似并没有收到周从聿的通知说今天俞漪同会来。
看到郑洋,俞漪同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挥挥手表示打招呼。郑洋连忙从前台的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太太,你怎么来啦?”
前台小姑娘听到郑洋的话,目光一下子也跟着追随了过来。
“我正好经过。”俞漪同也没法回答郑洋的这个问题,只得含糊不清地搪塞了过去,捕捉到郑洋身后几个小姑娘好奇的目光,她同样投去善意的微笑。
“周从聿呢?”
“周总正在开会,他应该也不知道你过来。”郑洋说。
“还要很久吗?”如果放在平时,俞漪同或许不会去打扰周从聿工作,而是会选择先行离开,但今天她想要留下来,她一点也不开心。
郑洋看了眼手表:“下午2点半开始的,应该快结束了。”
“要不然,我先带你去周总办公室里等吧?你坐一会。”
俞漪同点点头,跟着郑洋往里走。
这是她第一次来通朗,她边走边打探着周围的环境。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江对岸的景色,楼下的马路上车流川流不息。
坐在工位上的职员们都神情认真地在工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一些俞漪同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偶有几个人在茶水间说话,咖啡的香气溢出来,弥漫在这个冬日午后。
郑洋带着她上楼,从周从聿专属的电梯上去,然后带她穿过总裁办的区域。
周从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采光很好。
俞漪同推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安静得仿佛还能听到窗外的声音。
办公桌上还堆放着没看完的文件,俞漪同走过去,看到扉页上熟悉的周从聿的字迹。目光偏移,她看到了一个相框放在桌前。
相框不大,里面放置的照片像素不算太高,看上去似乎是翻拍的。
照片里的人青涩,扎着不长不短的马尾,发丝迎风飘扬。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皮肤很白皙,虽身穿校服却难掩青春洋溢的姿色。
俞漪同记得这张照片。
是高考那年,她抱着笔袋和瓶装水走出第一门语文的考场时,被江城日报的记者拍下来的情景。
那篇新闻报道了江城2018年高考首日的情况,拍下了许多考点出场时的照片,俞漪同就这么凑巧被拍了进去。起初她并没有注意到,是后来某个同学的妈妈看报纸时发现的,然后发在了班级的家长群里。
俞漪同没有保存这张照片,她觉得自己脸上满是被考试折磨的疲惫,不是她最完美的样子。
没想到周从聿竟然保存了下来,还保存了这么久,甚至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是18岁的自己。
是他们相爱的第一年留下的点滴。
俞漪同将相框拿起来端详了许久,觉得心底的委屈被越放越大。
年少时的自己向往未来的一切,觉得会有无限可能,可是偏偏没有想到,长大的路上难免会遇到风雨。
她放下相框,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墙面的时钟已经指向快四点,不知道周从聿什么时候会结束会议。
事先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会来,此刻俞漪同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发呆等待着。
好想他。
这是这一秒里,俞漪同唯一的想法。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的眼眶一定红了。
像只弱不经风的兔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俞漪同动了动身子,向门口张望。
周从聿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接电话,说的似乎是英语,很流利,俞漪同依稀能辨别出几句。
看到俞漪同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眸光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关上门,俞漪同听到周从聿和电话那头的人快速说了些什么,然后挂了电话,大步向她走来。
“怎么现在过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周从聿的气息从俞漪同头顶漫开,他的身影完完全全将沙发上的俞漪同笼罩住,然后微微俯身,低头柔声问她。
俞漪同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四目相对下她摇摇头。
语气里满是失意与萎靡:“如果有一天我说我不想去工作了,你会支持我吗?”
周从聿愣滞了下,很明显没有想到俞漪同会突然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