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噔噔噔跑进电梯,眼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升高,最后停在23楼,她又噔噔噔跑出电梯。
“叩叩叩——”她抬手敲门。
门开得很快,周从聿应该是刚准备洗澡,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此刻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细听还能听到一点水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俞漪同向内张望,周从聿侧过身让出一条道,不阻碍她探寻的视线。
“果然比楼下标间大好多!”将东西扔到一旁,俞漪同直冲到阳台,整个人趴在窗玻璃上往下看。
一览无余的视野。
周从聿替她拿了双拖鞋放在脚边,又转身走进卫生间。
水放得差不多了,此时镜子已经水雾迷朦,整个空间里氤氲着温度与水汽。
“你要洗澡了吗?”俞漪同一边换上拖鞋,一边缩在卫生间的门口向内看。
她看着周从聿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垂下眼。
再抬眼时,她福至心灵地走进卫生间,然后扯住最后一颗周从聿还没来得及解开的扣子:“要不然我们一起?”
“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要和我一起洗澡了?”周从聿不动声色地拨开她扯住自己纽扣的手,语意不明。
上次……?俞漪同的脑袋在飞速运转。
下一秒脸就一路红到了耳尖。
对,上次,也是在一个有浴缸的地方。
她确实说了这句话,在迷迷糊糊的时候。
可是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俞漪同心一横,两眼一闭就是瞎话满天飞:“不是啊周总,我的意思是我今天喝的有点多,一个人洗澡很容易发生危险的,你别想太多了。”
周从聿沉默片刻,嘴角弯成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
水流在耳边哗啦啦个不停,背后的瓷砖却冷得俞漪同忍不住想要颤抖。
上一次她在浴缸里说再也不要和周从聿一起洗澡了,果然这次非常到位地履行了诺言——没有在浴缸。
热气蒸发出酒意,让人头晕且目眩。
俞漪同没等周从聿回答,就不假思索地将他推进了淋浴间。
衣服也别脱了,看着真费劲。几颗扣子磨磨叽叽了老半天还没解完,不如她反手一个打开淋浴来得直接。
她看着周从聿身上的衬衫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变得几近透明,勾勒出上半身的肌肉线条。
以及……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湿透的。
水流不息,耳边已然传来周从聿的声音。
他的语音语调都是慢慢悠悠的:“又能洗衣服又能洗澡,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俞漪同权当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嘲弄,将水流开到最大。
赤着脚踩在浴室地面的瓷砖上,任由温热的水流划过脚背的皮肤,俞漪同一踮脚,就能碰到周从聿的唇。
她的手拽着周从聿的腕骨,指尖用劲,迫使他不得不微微俯身,低头迎合自己的高度。
唇瓣在水流中辗转,俞漪同睁着眼,距离近到能看清周从聿漆黑的瞳仁。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而是透过层叠水汽注视着对方,呼吸交缠。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最后一个字节也被水流淹没。
猝不及防间,俞漪同觉得自己突然被调转了一个方向。
脊背毫无征兆地靠在身后的瓷砖上,突如其来的坚硬和冷意让俞漪同本能地想要躲,周从聿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躲什么?”他的手指横亘在俞漪同的下巴处,替她拨开湿漉漉地贴在两颊的长发,“不是你说的要一起洗?”
俞漪同一偏头,避开他看似轻柔实则充满掌控欲的手:“谁躲了?”
明明是她要上来的,也是她提出要一起洗的,更是她将周从聿推进来的……凭什么是周从聿占据主导权啊!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啊!
更何况,明明是这个瓷砖真的很冷她才躲的。
俞漪同气愤地想,余光瞥到身旁的飘窗窗台,水流在上面打着旋,随即又潺潺流下。她伸手将飘窗上放着的沐浴露等瓶瓶罐罐推开,按着周从聿的肩逼迫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水汽蒸腾。
她整个人的力气都压在周从聿肩头,居高临下地用鼻尖划过他的脸。
周从聿仰头看她,感受到她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上移,最后用掌心按住了他的喉结。
她的呼吸靠得很近,哪怕是被水流不停地阻断,仍然喷洒在他的颈窝、侧脸。
脖颈的寸寸肌肤都在俞漪同的掌心带动下发麻,能感受到她毫无章法地用指甲刮过,带起一点点微弱的痒意。
眉宇间全是凝结住的水珠,一串串往下滚。
周从聿任由她动作,看着俞漪同的眼神带着克制与暧昧的意味。
没来由地又想起在路边遇到俞漪同的那一晚,他深知绝非偶遇,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落入她为自己精心铺设的陷阱。看着她装醉又装乖,又听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己。
而此刻,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水光弥漫,呼吸急促。
喉咙干涩,身体却湿润。
上一次俞漪同是装醉,这一次他分不清楚,但不论如何都会被她卷走心神。
周从聿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颗颗滚落,恍惚间突然意识到俞漪同推搡了自己一把。
她的语气娇嗔,带了点显而易见的不满:“你是在走神吗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不会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