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下，孟修远点点头算作回应。

“你记得四年前的圣诞节吗？”俞漪同轻呷了口拿铁，问道，“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孟修远看着俞漪同，想从她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的意思。但俞漪同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咖啡。

他心里升腾起一些不太好的感觉，但还是强壮镇定地摇摇头：“不记得，时间太久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依旧在赌，俞漪同是不知情的，只是随口一问。

俞漪同听着他的否认，放下咖啡杯，粲然地笑了笑：“是吗？我以为你和我呆在一块呢。”

她的笑容里有疏离，笑意不达眼底。

孟修远抿着唇没接话，他打量着眼前人，已然对于她今天的来意心知肚明。

末了，孟修远也懒得遮掩，干脆明牌：“周从聿跟你说的？”

俞漪同没想到他会直接自己提出来，更加有些看不懂他。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孟修远继续追问。

俞漪同敛眸，捏着咖啡杯里的勺子，将奶泡打散，拉花被搅和开，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图案。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当时说要替我去修手机，实际上是用我的手机拉黑删除了周从聿的所有联系方式，对吧？”

“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孟修远听罢忽然笑着吸了吸鼻子，口气却依旧从容，他没有直接回答俞漪同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反问她：“你不明白吗？”

“你那么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不管我看没看出来，你做了这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了实情，我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孟修远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像毫不在意俞漪同对他低劣手法的斥责：“什么上不上的台面的，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我都懂。退一万步来说，我这么拙劣的谎言，周从聿不还是信了。说到底他对你的信任也没多少，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骗到他，你说是不是？”

“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压根没想过找你去求证，只是一味逃避然后一走了之。你们的感情看上去也没那么坚不可摧咯？”孟修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玩味，“别说我又在挑拨离间，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俞漪同和他对视一眼，看出他在偷换概念膈应自己，没接他的话茬。

孟修远却突然转换了口气，气氛变得过分压抑起来：“漪同，不管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的目的都是唯一的。我只是——”

没等他说完，俞漪同直接出声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些事情无论过了多久都是不可能改变的。”

“比如，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也只可能是朋友。”

午休时间过半，俞漪同看了眼手机，估摸着回学校还要一刻钟。说完，她从背后拿起包和大衣，挂在臂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转身时却又被孟修远叫住：“俞漪同，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如果没有周从聿，你会考虑我吗？”

孟修远很少叫俞漪同的全名，此刻他的眼神里带着希冀与坚决，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还没来得及喝的美式。

冰块化得差不多了，凝结成杯壁上的水珠。

俞漪同回头看向他。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感谢曹老师，以及你对我的照顾，但是——”

语调里没什么起伏，她看着孟修远的眼神里慢慢积攒起落寞。

“不会没有周从聿。”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陆筝筝不在。

俞漪同站起身来去洗手间，路过马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他的门没有关严实。

她听到陆筝筝的语气犀利，马主任叹了口气。

“俞漪同毕竟也来我们部门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你说你干嘛非要针对她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俞漪同的脚步顿住。

她看向虚掩的办公室门。

这是第二次了，听到陆筝筝和马主任在背后谈到她。

“哼，”陆筝筝冷哼一声，声音尖锐，“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推脱，你想要的好处我都给你了，你的事冯校上次也点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呗。”

马主任的语气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压低了声音：“我勒个祖宗大小姐，你能小点声吗？隔墙有耳啊。”

“你也知道见不得人啊？”陆筝筝嗤笑，“那你要是不能替我办成的话，我肯定得给你抖落出去啊马主任。到时候别说你升正主任这事儿了，就你现在这个以副代正的职位我看也不保。”

“我反正无所谓的呀，大不了我不干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家啃老么我老子也是能养得起我的。我一个塞钱进来的劳务派遣编外人员我怕什么，但你不一样哦马主任，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了，最少也是个警告处分你说是不是，你觉得对你的仕途会不会有影响？”

陆筝筝说得轻巧，马主任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声音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平静了：“你威胁我啊？”

“怎么能算威胁呢？你情我愿的事情，要不然你当时有点骨气就不要想着靠这种手段往上爬啊，现在又想不认账了，你觉得可能吗马主任？”陆筝筝呵呵一笑。

办公室内沉默了半晌，俞漪同才听到马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说罢，俞漪同听到陆筝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连忙退后一步，躲进一旁的楼梯拐角。

“诶，等一下。”马主任忽然又叫住了陆筝筝，俞漪同听到脚步声的停顿。

门被陆筝筝推开了一点，此时办公室内的声音更加明晰清楚。

马主任清了清嗓子，大概过了三秒。

“你让俞漪同来趟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