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声音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面因为激动而身体微微颤抖。
原本白天的委屈在此刻统统又涌上心头,如同洪水一般翻滚着将她淹没。
她不等周从聿回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径直向楼梯走去。
卧室门被她关得震天响。
周从聿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她上了楼,却在伸手的瞬间撞上紧闭的门。
“俞漪同,你把门打开。”周从聿拧了下门把手,阻隔的感觉让他意识到俞漪同锁了门。
手指收紧,他抬手叩门,一边敲一边喊着她的名字,眼里闪过慌乱。
依旧是无人回应,门缝里溢出暖调的灯光。
周从聿在门口站定,忽然想到书房里有卧室门的备用钥匙。
他想过去拿备用钥匙开门,却担心俞漪同会不会因此更加生气。
现在究竟是应该站在门口给她所谓的尊重等她气消后自己开门,还是就用备用钥匙开门直接进去,周从聿揣摩着,心绪不宁。
他的身躯高大,站在门口投下一大片阴影,将自己笼罩在昏暗之中,眼波微动。
周从聿只觉得喉头干涩,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撕扯着。他不敢贸然闯进去,俞漪同刚才说的话让他频频皱眉。
什么安插眼线,什么监视她的生活,什么结婚是为了羞辱她。
周从聿双手握拳,抵在门上,脸色阴郁。
整个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周从聿的目光落在邓轻姿的微信上,他想要弄清楚俞漪同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的关系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起起伏伏的小船,稍有不慎就会因为一个浪头被打翻被淹没。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邓轻姿的消息回得很快,周从聿甚至能从她回复的“包在我身上”五个字里读出她的语气。
刚想回复一句感谢,卧室的门却倏尔开了。
俞漪同阴沉着一张脸,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的眼神里好像裹挟了一块冰。
周从聿想要伸手拦住她,却见她将自己的衣服从门缝里丢出来,冷漠的关门声又在下一秒响起。
夹杂着她愠怒的话语:“你睡客房!”
定定地看着像是被封印住了的卧室门良久,周从聿不得已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眼底的眸色更深。
他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扫地出门了。
俞漪同一个人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发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因为刚才的心情波动而潮红未消,心乱如麻,后脑勺嗡嗡作响。
手机振动两声,她点开微信界面,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
【刘老师本周五临时有事,聚会推迟,下次聚餐的准确时间会另行通知。】班长在群里通知,下面是其他同学们的回复,纷纷表示理解。
取消了最好。
反正她也不想和周从聿一起去参加。
准确地说,她现在甚至一点都不想看到周从聿!
俞漪同瞥了一眼群消息,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
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
俞漪同在夜里频繁地醒来,一转身就摸到另一半冰冷的床铺。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无法自拔,翻了几次身后越发睡不着,清醒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大脑,她干脆撑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愣神。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白天一天发生了好多事。
从一大早就和陆筝筝唇枪舌战开始,再到晚上回来目睹了周从聿和她的聊天记录,俞漪同越发看不透自己和周从聿之间的这段感情。
本质上她是一个极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一旦陷入坏情绪中就会不停地被这种情绪反扑。
以往每一次和周从聿的争吵,毫无例外最后都是以周从聿的低头来结尾。
她习惯了周从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日子,哪怕是过去了这么些年,她都时常怀念过去的彼此。可是如今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哪怕她还是她,周从聿也还是周从聿,哪怕她固执己见地将两个人用婚姻的形式捆绑在一起。
有没有可能其实真的是自己在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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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是没有春天和秋天的。
俞漪同醒来时,只觉得气温骤降。
她的眼皮很沉,昨晚辗转反侧,到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穿着睡裙的腿光着,掀开被子暴露在已经有了凉意的空气中,俞漪同又火速钻回了温热的被窝。
下楼时家里又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俞漪同今天起的比平时早一些,可环顾四周,周从聿似乎又已经走了。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给自己来上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