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百川虽然不喜欢俞漪同,但他上次回家后思来想去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尊重兄弟的选择。他知道陆邈一心想要撮合周从聿和自己的妹妹陆筝筝,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毕竟周从聿的心到底在哪是个草履虫都能看出来。
至于俞漪同嘛,他觉得有些事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说真不合适,能分开一次就能分开第二次。
但陆邈和陆筝筝这样多少还是有点不道德的。
听到杨百川的话,陆筝筝气得翻了个白眼:“我知三当三?她俞漪同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她和那个什么孟修远还不是暗度陈仓,我这叫救周从聿于水火你懂吗?”
杨百川懒得接话,偷摸着摇了摇头。
没救了没救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马主任才姗姗来迟。果然不出俞漪同所料,他讲了下个月的招新工作以及本学期的一些计划。会议到了最后一个议程,马主任突然正襟危坐,提出学校要对他们这些行政部门进行一些改革,以便于更好的开源节流:“如果有好的想法大家踊跃举手,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开源节流这个词和改革夹杂在一起,意图不言而喻,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偷偷听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正当大家沉默着面面相觑时,陆筝筝却突兀地举起了手。
得到了马主任的首肯,陆筝筝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她一个新来的整的明白咱们宣传办的改革吗?”方明坐在俞漪同后排的位置,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她连咱们的组织架构都够呛能分清吧。”
俞漪同听罢,在心里默默表示了肯定。
难得方明说了句大实话。
马主任对于陆筝筝的主动,眼里满是欣赏,他抱臂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陆筝筝,等待她的发言。
陆筝筝的目光在俞漪同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站直了身子,悠悠开口:“我建议取消纸媒,降本增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江城大学校报已经有了很多年的历史,下面联系着学生组织记者会,如果贸然取消纸媒,那就代表着等于直接砍掉了一个学生组织。
江大的宣传部分由校报、新媒体公众号、电视台等组成,陆筝筝的提议相当于直接将宣传办的规模缩小了三分之一。
方明下意识看了前面人的背影一眼,没忍住直接用笔帽戳了戳俞漪同的后背,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陆筝筝她是不是疯了?”
旁边有人附和:“刚来就这么大刀阔斧的,野心不小啊。”
小声议论后,众人都在屏息等待马主任的反应。取消校报不是一个小的议题,如果真的要取消,马主任都不一定有这个资格去拍板。
马主任没有回答,而是诧异地挑了挑眉,微微抬起手,示意陆筝筝继续说下去她的理由。
俞漪同原本是倚靠在座椅上的,此刻也挺直了背,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注视着陆筝筝,眼里闪过审视的目光。
这个陆筝筝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算上大学四年,这是俞漪同参与校报编辑的第七年,每月一期的出版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陆筝筝看上去似乎是做了很详尽的准备,而不是在会议上临时起意。她停顿了片刻,继续侃侃而谈:“目前咱们的时代互联网盛行,无纸化阅读已经体现出了很大的优势,方便、快捷、信息量大、传播率广,影响力也更加深远。就拿咱们江城大学公众号来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还是说家长,我们都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阅读各类推文,在最快的时间内获取到校内发生的大小新闻。而校报,首先他是月刊,出版的时间会受到限制,刊登的作品或许在撰写的当下是新鲜的,但等他被刊印在校报上再送到我们手中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时效性这个初衷了。”
“咱们做新闻做宣传的,不就是为了让读者获取到第一手的讯息吗?”陆筝筝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的发言已经让周围有了一些躁动,台下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这跟开源节流有什么关系?”方明率先提出质疑,“或许像公众号这一类的新媒体产物确实因为便利性高而更加符合当下社会的快节奏,但他作为一种碎片话阅读来看还是不能和传统的纸媒同日而语的。”
眼见着方明难得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俞漪同心里更加疑惑陆筝筝究竟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还是说,她单纯只是想恶心自己一把。
“我这段时间统计了咱们学校公众号、微博等的阅读量,和校报的阅读量做了对比。很直观地可以看出,校报的受众已经被严重压缩了。但每个月我们花费在撰稿、排版、制作、印刷上的时间精力以及开销都非常大,这和最后的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一直没说话的俞漪同在这时终于没忍住,拧眉反问道:“你觉得校报创立这么多年是为了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碎片话阅读确实方便快捷不假,但是如果一个人永远只停留在这一个层面的话,他是不是就容易变得浮躁,变得很难沉下心来阅读篇幅大的文字,而我们作为校媒,受众肯定是将学生放在第一位的,他们需要学会思考和探索,以及阅读文字的能力。我们是在培养学生的这种能力,而不是一味地去追求高收益高回报。”
“你所谓的开源节流实际上违背了校媒设立的初衷。”俞漪同一针见血,态度强硬。
她本来不想和陆筝筝发生这种正面的冲突的,但听了一会觉得陆筝筝的发言越来越偏离,仔细揣摩竟然觉得她有点在刻意地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这让俞漪同有些坐不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就任由陆筝筝给她喂屎!
陆筝筝似乎是早就猜到她的论证会遭到俞漪同的反对,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俞漪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像俞漪同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她倒打一耙道:“小俞姐,我知道你和我之间存在一些私人恩怨,但是你不应该带到工作中来,这可是对咱们宣传办工作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