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从聿却觉得春天再也不会来。
好像他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寒冷的冬季。
追不上的春日,一如他的小鱼游走了。
“俞漪同。”再开口,嗓音比前一句更沙哑,好像含了无数快冰,冻的周从聿喉咙发麻。
“我不喜欢。”人一旦在占有的同时沉浮,就会变得胆怯。
“什么?”俞漪同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周从聿轻阖眼皮,语气艰难,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喜欢,你和他相处。”
俞漪同觉得心跳慢了一拍,在周从聿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孟修远是俞漪同大一进记者会后采访的第一位优秀学长。
那一年,孟修远大四。他是学习委员,成绩很好,绩点也是名列前茅。俞漪同和搭档一起去教室里找他约稿,初出茅庐的新人连采访提纲都列不明白,提问也是磕磕绊绊。
好在孟修远很有耐心,事后看到报道,还对她们两个表示了感谢,并夸奖她们的稿子写得很有水平。
一来二去,俞漪同就和他熟了起来。
孟修远那篇稿子应该算是俞漪同刊登在江城大学校报上的第一篇作品,稿费不多,几十块钱还要和搭档平分。收到学校财务室打款的时候,俞漪同迫不及待给周从聿发消息。
“人生第一桶金,拿去花!”她大方地给周从聿发去了红包。
周从聿也就是在这时候知道了有孟修远这号人。
“你是不喜欢我和孟修远相处。”俞漪同不明所以地直起身,她侧头探去,凑到周从聿面前。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男性相处。”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从聿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搜寻出一些她想要的回应。
问出这个问题时俞漪同的心里同样在打鼓。
如果周从聿的回答是前者,那可能只能说明他看不惯孟修远这个人。
但如果周从聿的回答是后者,那是不是能够说明,其实他还是在意的。
是否能够把这句话理解为一种吃醋,一种占有,然后或许可以再理解成——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周从聿睁开眼,视线和俞漪同再次纠缠在一起。
在无法了解对方心意的时候,退缩是失败者永恒的挡箭牌。
于是他的吐字清晰:“我不喜欢你和孟修远相处。”
唇边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俞漪同的心底酸涩弥漫开来。
她贴近周从聿的唇,心里却堵着一口气。
她气周从聿的回应。
她太了解他了,换做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周从聿,一定会选择后一个选项。
他会言之凿凿地说:“你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手握住周从聿的手臂,手心感受着他精瘦的小臂肌肉,以及手腕处突起的青筋。
俞漪同不轻不重地应声,装作漫不经心的口气,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周从聿,你凭什么管我。”
明明是强硬的语气,可是俞漪同觉得自己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他能懂自己的口是心非就好了。
只可惜他不懂。
心里好像有一根弦。
“啪”的一声断了。
周从聿笑了,笑得声音很轻。
带着嘲弄的笑声低沉,他勾了勾唇,手抚上俞漪同凑近自己的脸,大拇指指腹在她的唇瓣上摩挲。
“也是。”
原来他的情绪,从来都不值一提。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还以为俞漪同会可怜他。
俞漪同的睫毛轻颤,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执拗。
没有人甘愿落得下风。
下一秒,周从聿的怀抱真实、滚烫。
吻带着重重的惩罚意味和极度不满的情绪压了上来。
俞漪同想要推开,却发现全身都被禁锢住了。
她被周从聿按坐在腿上,他的手掐住她的腰。
车后座的空间不算大,稍一抬头就会碰到车顶。密不透风的吻落在她的头顶、眉心,又至眼尾、鼻尖。
最后唇舌相接,辗转厮磨。
这个吻像一针催化剂,让车厢内本就稀薄的空气无限升温沸腾。
衣服布料摩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呼吸交错而热烈。
车顶是贴了黑膜的全景天窗,周从聿捧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幽暗的地库天花板悉数落入俞漪同眼中,水泥抹得杂乱无章,全是深深浅浅的一道又一道刷痕。
膝盖顶着座椅靠背,俞漪同想要伸手扶住周从聿的肩膀来保持平衡,刚一动弹就被人反手压在后背。
身体一下子重心不稳。
好讨厌。
胸口凉意袭来,蹙眉间俞漪同听到手边安全带上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的的清脆声音,在只剩混乱呼吸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旋即感受到的滚烫触感让俞漪同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挣脱,她试图将周从聿推开。
“不要。”
“没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