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骂了陆邈百八十遍,连带着周从聿都被她在心中编排了一通。
“小俞姐,你别这么说我哥!我哥只是想替从聿哥抱不平……”站在一旁吃瓜看戏的陆筝筝抓住时机就想拱火,只可惜俞漪同不想吃她这一套。
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抓起桌上的包,俞漪同用力推开站在过道挡路的兄妹二人,目不斜视地冲出了办公室。
神经。
太神经了。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遇到了这两个人。
一直走到地铁口,俞漪同心里的火还在燃烧。她在心里骂了声“晦气”,眼见着地铁进站,站起身来走进车厢。
可能是下雨天,今天的地铁比平日里还要拥挤。人满为患,俞漪同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的地方,伸手抓着头顶的栏杆随着人流摇摇晃晃。
心情很糟糕。
就像外面的天气,阴雨绵绵。
原来在周从聿心里,竟然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今天陆邈说出来,她还一直活在自己营造的假象里。
又想起和周从聿重逢那天,他说“我早就放下你了”,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不是气话也不是假话。
而是实实在在的,周从聿的内心真实想法。
周从聿对她好的时候她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却因为他想法的转变而难受落泪。
俞漪同的眼圈红红的,她背过身去低下头,生怕周围人发现。
所以故事剧集里的破镜重圆都是假的,人们拼命编织美好的故事,美化每一场重逢,实则只是为了掩盖现实生活的崩溃与痛苦。
找不到方向。
也找不到故事存在的意义。
列车进站,宣告着终点站的到达,所有乘客都要在这里下车。
俞漪同被人群裹挟着往外走,脚步沉沉。
秋夜的风又湿又冷,被打落的黄叶随风而去,又在空中兜了个圈,最后缓缓飘落在地面。
路边坑坑洼洼,蓄满了积水,每一个树根处都是泥泞无比。
今朝无星也无月,黑夜黯淡,萧瑟如心。
或许和周从聿的重逢真的是一个错误,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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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放着忧伤的音乐,驻唱歌手的嗓音暗哑,手指轻扫吉他的弦。
俞漪同一个人趴在吧台上,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摇摇晃晃。
很苦涩的口感,滑入喉咙时却让她觉得辛辣无比。
【太过分了!】邓轻姿在手机那头为俞漪同打抱不平,【要不还是我过来陪你吧。】
【不用,我呆一会就回去了。】俞漪同拒绝了邓轻姿的好意。
她自我调节一会就好。
说不定一会就会醉,然后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没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再睡一觉。
周从聿的电话偏偏在这时打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俞漪同接听的手却犹豫了。
看来是陆邈去告状了。
真够无赖的。
他还恶人先告状上了,狼狈为奸的好兄弟。
在对面不依不饶了半天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终于即将挂断的时候,俞漪同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因为微醺而变得飘忽不定,耳边还传来歌手的歌声,断断续续的,如靡靡之音一般让她觉得困。
头很晕,心里却酸涩。
“你在外面?”听到手机那头的喧闹声,周从聿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俞漪同的声音冷得像含了一块冰,态度的转变让周从聿猝不及防。
他不解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说:“前几天你不是说要搬过来,等你东西收拾好了跟我说,我让人来接你。”
这话在俞漪同听来只觉得虚伪无比。
似乎陆邈并没有跟周从聿提及今天下班时发生的事,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周从聿的内心想法,而他还想装作一个无事人般继续粉饰太平。
俞漪同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耳边的歌声被无限放大。
眼前是虚妄又模糊的光影,灯球旋转,绚烂却又稍纵即逝。
“周从聿,”俞漪同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心,唇瓣轻轻颤抖,她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远,“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