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默默关闭聊天框退了出去。
宣传办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输送进来了,今年老师退休,空出了一个位置,马主任亲自把关,终于紧赶慢赶在开学一周后招进了一个新人。
不知道新同事是个什么样的人,俞漪同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周从聿电话打完,推开阳台门回到房间。俞漪同正靠在床头给手机充电,她将床头的靠枕抱在手里,盘腿坐在被子上。
等周从聿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俞漪同依旧是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身上的浴袍松垮地套着,腰带像是摆设一般散了一半,露出睡裙下修长的腿。
周从聿收回目光,没说什么。他掀开右侧的被子躺下,床微微向下塌陷。
沐浴露的清香和睡衣混在一起,这让俞漪同微微有些不自然。
“你准备这样坐到天亮吗?”周从聿掀起眼皮,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夜幕四合,周遭是无比静谧的夜。
俞漪同默默地挪动,从被子上面挪到床边,然后掀开被子躺下。
卧室的灯关了。
一下子陷入黑暗,没有光源。
俞漪同睁着眼睛,两只手平放在身侧,一动未动。
她能听到周从聿平稳的呼吸声,越是寂静的环境越是让她觉得清晰。
同样清晰的,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四肢僵硬,俞漪同在心里默默祈祷周从聿快睡着,或者是她自己快睡着。
一晚上很快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平躺着让她觉得浑身难受,习惯了侧着身睡觉,这样的姿势让她难以入眠。
俞漪同真的毫无睡意,思维也跟着越来越清晰。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不知何时亮起,闪烁着微弱的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俞漪同侧过身去。
周从聿躺在她的右手边,呼吸很浅。透过零星的光源,她用眼睛描摹着周从聿的脸部线条。
流畅又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他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后和下睫毛交叠在一起,眼下被投下淡淡的阴影。
俞漪同动了动身下压着的手,视线又停留在周从聿的唇上。
两片薄唇紧闭着。她悄悄偏过头,注视的目光愈发大胆。
周从聿几乎没有动静,俞漪同猜测他已经睡着了。
曾几何时,她也喜欢在睡不着的时候盯着周从聿发呆,手指从他的头顶往下,轻轻抚摸他的眉骨,然后勾勒出他鼻梁的形状,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畔。
恶作剧一般地戳戳周从聿的脸,大部分时候不会被他发现,只有小部分时候倒霉透顶,周从聿会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然后睡眼惺忪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里还是浓浓的倦意。
“我睡不着,”俞漪同小声地往他怀里钻,灵活的手指从他手中逃脱,指甲刮过他脖颈处微凸的喉结,“我们干点其他事吧。”
俞漪同转过身去,重新回到最开始平躺的姿势。
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痒意更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俞漪同伸出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屏幕亮起,刚过十二点。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撑起身,她的脚在黑暗中摸索拖鞋。
回头看向另一侧躺着的人,好险,还好没有吵醒他。
俞漪同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
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九牛一毛,她用仅存的光线照亮脚下的路,无头苍蝇一样摸了半天没找到客厅灯的开关。
算了,凑合吧。
餐桌上放着凉好白开水的水壶,杯子被叶嫂摆放的整整齐齐。
她将手机放下,唯一的光源一下子就暗了许多。
水壶的杯壁碰到杯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流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我家是欠水费了?喝个水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身后的声音骤然响起。
俞漪同心头一惊。
人在高度紧张时往往容易受到惊吓。
端着水杯的手一抖,转身时“哗啦”一下全洒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上。
水顺着俞漪同的指缝往下淌,最后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手机的光线彻底暗了。
她看不清周从聿的表情,只觉得黑暗中他的声音格外咬牙切齿,像是紧咬着后槽牙。
“俞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