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有医疗区的临时出入权限吧?”秦阒的声音沙哑低沉,顺着交缠的共鸣链接缓缓震颤,“今天之内,挑个你有空的时间,亲自下来一趟。”
连映闻言眉头微蹙:“我的监室刚死了人,最近都会被严加看守,哪里都去不了。而且,底层重度隔离区现在全线戒严,你以为那里是公共休息区,想进就进?”
“你不用蒙我,我知道你那里有医疗区的出入权限,只要上面没撤销,你那东西就依然算数。你空下来就知会我一声。至于怎么把你解禁——”秦阒语气随意地说,“我会把脑压和心率推上阈值,他们自然会像抬死狗一样把我绑进医疗舱里。”
连映差点被他这种为达目的宁可自残的不择手段的精神给逗乐了:
“哈,你倒挺大方,拿自己的中枢神经当进医疗舱的门票,不怕把自己玩坏了?”
“只要管用就行。”秦阒不以为意地低哼了一声,“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连映刚要开口回答,秦阒的意识却突然在识海深处向前倾轧了过来。
“不过,在定下时间之前……你是不是忘了点规矩?”
秦阒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意识边缘响起,带着一股近乎野蛮的侵略感。还没等连映反应过来,秦阒竟然强行牵引着两人共享的意识,抬起了那条被合金环死死锁住的极富力量感的结实右臂,沉重的锁链顿时被带得哗啦作响。
秦阒抬起手掌,带着惊人的灼热,反手一把死死扣在自己的胸口与锁骨之间,掌心深压,带着近乎挑衅的力道。
隔着单薄破损的囚衣残片,连映不仅能感知到对方掌心覆上来的沉重压迫,更能通过神经中枢,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躯体底下紧绷硬朗的肌肉轮廓。
皮肤滚烫得像是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的生铁。掌心之下,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陈旧弹痕与刀疤,还有那颗隔着肋骨、疯狂而沉重地撞击着胸膛的心脏。
这一刻,两人的感官完全重叠起来,那股和自己微凉的体温截然不同的野蛮灼烫的热度和生命力此时显得格外鲜明。
这种过分生动的触感和体温顺着二人的共鸣链接在连映感官中一路炸开,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生生灼穿,恍惚中,她感到自己本体的体温似乎也开始升温起来,这让连映心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感到恼怒。
连映很不喜欢这种被动且难以自控的情绪变化。
此刻,她能感到自己呼吸混乱,心神震荡,于是她强行稳住快要失控的声线,在识海中厉声喝道:
“你在干什么,秦阒?!”
话一出口,连映就后悔了。她的语气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有力,反而透着股软绵绵的慌乱。
秦阒没有立刻答话。他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喘息,似乎在细细品味来自连映意识中的那丝微颤。
片刻后,在连映抗拒的意念中,他低笑出声,语调漫不经心:
“慌什么。来都来了,带你参观一下新房子不犯法吧?”
伴随着心脏沉重的搏动,他的声音直接撞击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你的意识在发抖,连映。在神经链接里,因为我而发抖……你感受到了吗?”
秦阒顿了顿,一边感受着连映意识体的存在,一边继续道:“这是你感知到我的存在时,来自你意识的本能反应。”
说这些时,他手掌扣在胸前的力道加深,连映被迫清晰地看着、听着、感知着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呼吸、心跳与负荷,感受着这个胸膛沉重起伏的节奏,以及神经链路里传来的狂暴压迫。
“连映……是个好名字……”他的语声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玩味而危险的低哑。
对方手下的动作让连映神经紧绷,但但更刺中她的,是他唇齿间碾出的那两个字。
被关进这座羁押所里之后,连映似乎已经失去了名字,她变成了代号C095的囚犯,变成了神秘的“脑内声音”,变成了被审讯的杀人嫌疑犯,但她唯独不是她自己,甚至她自己都开始不明白她自己是谁。
但现在,这个被囚禁的同样失去了自由的人,这个和她虽然有了深层精神链接、但其实依然算是个陌生人的男人,这个需要依靠她才能清醒地生存下去的人,却用他自己的感官强行将她拖入这份狂乱的共鸣中,还用这种暧昧的语气呼唤她的真名。
一种荒谬而怪异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起。
就在这时,连映脑海中猝不及防地闪过闻阗的身影。
不,不能想他,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
那个名字和那个身影宛如一盆极寒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将意识深处翻涌的燥热冻得干干净净。连映骤然清醒过来。
她绝不在一个亡命徒的挑衅面前示弱。
她要拿回主动权。
既然共鸣链接是双向的,痛觉与控制权自然也是共享的!
被冒犯的怒意让连映眼底寒光骤聚,强行夺取了右手指尖的部分支配权。
她抬手上移,停在他锁骨下缘一处新鲜的伤口处,然后狠狠一压,指尖带着狠绝的力道直接碾进暴露的痛处!
中枢神经同时爆开一阵钻心的剧痛。
“秦长官既然这么喜欢把手按在心口,不如让我帮你数数这副破烂身躯还能撑几天。”
连映在识海深处冷冷逼视着他,语气恢复了冰刀般的冷冽:
“想戏弄我?你挑错对象了。”
锁骨处撕裂的剧痛非但没有让秦阒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狂暴与野性。秦阒喉间溢出一声极度低沉的闷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爆开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亢奋与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