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是被导员在下课后请到办公室的。

“晓岸啊，”导员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水，“坐，别紧张。”

商晓岸捧着水杯，心里警铃大作——导员这个表情，通常没什么好事。

“是这样，”导员翻开笔记本，“院里想给大一新生办个系列讲座，其中有一场是关于校园摄影的。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想请你来主讲。”

商晓岸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

“对啊，”导员点头，“你不是经常拍东西吗？我看你动态得照片挺不错的。”

“我真不……”商晓岸赶紧摆手，“我就是随便拍拍……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大一让你进院宣传部，你不去，让你参加校摄影赛，你说没时间，让你帮着拍院里的活动，你推说设备不行。”导员合上笔记本，看着她，“现在让你给学弟学妹们分享点经验，你还是推三阻四。”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商晓岸，你是不是觉得，上课，然后凑满学分就够了？”

商晓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真以为今年才连网啊？”导员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几个红色绿色的后本子，推到她面前，

“作品入选证明，纪实类银奖的奖状……商晓岸，你真当学院不知道啊？综测材料是一点不交，证书邮寄地址倒是知道填学院的，拿去。”

商晓岸忽然想起来，以前确实顺手投稿来着，就是没想到还有后续……

“那……那是……投稿的人少，算我运气好……”她小声辩解。

“运气？”导员笑了，“行，算你运气好，这次讲座，就当是你运气好撞上的任务吧。”

她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下周三晚上，教学楼207，七点到八点。主题你自己定，PPT自己做，现场会有五十个左右的大一新生。”

“可……下周三晚上我要参加社团活动……”

“少参加一次社团活动又能怎样？”导员抬头看她，眼神锐利，“商晓岸，这是院里的正式活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商晓岸看着导员越来越沉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导员这才缓和了表情：“这才对嘛。好了，去吧，好好准备。”

商晓岸走出办公室时，脑子还是懵的。

抬头看了眼走廊里的钟——6：40。

完了，聚餐！

她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看群消息。

林薇二十分钟前发了定位，饭店就在校门口，走过去五分钟。

还好还好。

商晓岸气喘吁吁地跑到饭店门口，服务员领着她找到包厢，推开门——

里面的气氛，有点诡异。

圆桌边坐满了人，林薇、赵远、陈旭，还有其他几个面熟的研究生都在，桌上摆满了菜，水煮鱼冒着热气，辣子鸡红彤彤的，毛血旺还在咕嘟咕嘟……

但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顾崇川身上。

顾崇川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碗边放着一块辣子鸡——只有一块，孤零零的。

而其他研究生的盘子里，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饭都没有。

气压低得能现场风雨大作。

商晓岸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晓岸来了！”林薇像是看到救星，立刻站起来，“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商晓岸环顾一周，发现只有顾崇川旁边还有一个空座位。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顾崇川身边坐下。

“老、老师好，”她小声打招呼，“学姐学长好。”

顾崇川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她能感觉到——顾崇川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接下来几天要喂流食——医嘱是给顾崇川的，商晓岸又看了看顾崇川面前那块油光发亮的辣子鸡。

商晓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服务员进来：“您好，需要什么？”

“麻烦加一锅白粥，要现熬的，不要加任何东西，就白米和水。”

服务员愣了愣：“白粥？”

“对，”商晓岸点头，“现在就要。”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出去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商晓岸能感觉到，身边顾崇川的气压更低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手机——静音模式的屏幕上，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点开，是林薇新建的一个小群，里面没有顾崇川。

林薇：晓岸牛逼！！！

赵远：我靠我靠我靠！商侠客登场了！

陈旭：晓岸你永远的姐！

林薇：顾老师刚才说我们论文进度慢，从坐下开始就冷着脸，我们连筷子都不敢动……

赵远：晓岸一来就点白粥，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陈旭：整治顾老师，还得是晓岸！

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身边传来顾崇川的声音：

“商晓岸。”

商晓岸放下手机，转头看他：“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