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什么试？”他看向周旭言，“我们什么时候成社团招新了？”

周旭言轻咳一声：“顾老师，这不是为了好申报活动……然后这两天社联要求招新，我看是传播院的，就让她过来看看……”

顾崇川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动作利落，甚至有些冷感。

商晓岸站在那儿，心跳有点快。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误闯进别人实验室的被试动物，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专业严的气息。

顾崇川抬起眼，又看了她一次。

“本科生？”

“是。”

“传播学什么方向？”

“文化传播。”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推到桌边。

“看过这个片子吗？”

商晓岸走近两步，低头看。

是一段纪录片的文字简介和截图——《北方的纳努克》。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过。上学期纪录片课上放过。”

“那你简单简述一下，”顾崇川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锁住她，“从民族志纪录片的角度，谈谈这个片子的叙事弱点。”

……

空气安静了。

周旭言在一旁轻轻吸了口气，没出声。

商晓岸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她抿了抿唇，手指微微捏着衣角：

“嗯……我个人认为，影片采用纯字幕解说，没有同期声、没有纳努克的访谈，因纽特人成为被观看的沉默他者，其知识系统只能通过影片的字幕被翻译……”

她顿了顿，见顾崇川没打断，才继续：

“叙事其实一定程度满足的是观众对奇观的消费欲，文化解释高度依赖导演个人，进而可能出现误读……”

说完，她闭上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旭言看着她，眼神有些惊讶。

顾崇川没说话。然后，他抬起头。

“你不是研究生？”他问。

“本科。”商晓岸答。

他又沉默了几秒。

“那你留下。”

……

商晓岸怔在原地。

周旭言轻轻推了推眼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顾崇川已经收回目光，拿起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周旭言，带她熟悉一下工作室的日常。以后每周三晚上组会，别迟到。”

“好的顾老师。”周旭言应下，转向商晓岸，眼角弯了弯：

“走吧，我先跟你讲讲我们目前在跟的项目。”

商晓岸跟着他往外走，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崇川仍坐在那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冷淡。

他握着笔的指尖很白，手腕处隐约露出一道旧疤，很快又被袖口遮住。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许多。

周旭言走在前面，声音带着笑：

“你别紧张，顾老师就是看起来冷，人其实不凶。”

商晓岸“嗯”了一声，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分钟——那你留下。

就这么……简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微微出了层薄汗。

学分，大概是能凑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