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仓库外肆意拍打铁门,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仓库里的灯光闪了三下,突然彻底熄灭,整栋楼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咔哒”一声,徐依妍打开手电,光柱扫过一排排货架,上面的标识牌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反光。她的指尖沿着货号快速滑动,嘴里低声报数,声音干净利落,连喘息都带着清晰的节拍。
“E区三号位,高价值器材,库存实物清点完成。”
一个仓库主管在旁边抱臂冷笑,语气带着讥讽:“徐助,您这是心血来潮啊?大半夜的搞突击盘点,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你理解错了。”徐依妍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这是例行盘点,只是刚好安排在今晚,不是什么心血来潮。”
几个主管脸色各异,互相递了个眼色,扭头就想溜,却正好撞上门□□来的一束强光。
沈砚庭站在那里,身上的风衣半敞着,衣襟被风撩得上下起伏,肩膀和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雨水。雨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阻止了想往自己身边跑的几个主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忙。”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噤声,没人再敢提溜走的事。
徐依妍抬眼冲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继续指挥众人报数、核对,让盘点工作重新运转起来。主管们讪讪地退到一边,手下人不敢怠慢,赶忙弯腰继续清点。
沈砚庭走进仓库,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照这速度,到明早能清完?”
“悬。”徐依妍抬眸,眼底映着手电的光,“要是再停几次电,估计得到明天下午,到时候就得耽误白天的正常业务了。”
“你猜我是为什么来的?”他挑眉,语气带着点神秘,“我来,就不会再停电了。”
话音未落,楼顶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啪”,整栋楼再次陷入漆黑。
周围瞬间乱成一团,抱怨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不小心撞翻了货架上的箱子。
“沈总,您的话说早了。”徐依妍摸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刚准备重新点亮,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头,力道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没有过分亲密。
“别动。”沈砚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低沉的磁性。
徐依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是干净的木质气息,夹杂着一点不知名香料的冷冽,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透过衬衣传来的温度,烫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十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他的手还没离开,徐依妍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点灼热:“沈总,你挡着光了。”
“别误会。”他懒懒地解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我是怕你摔伤了,没人帮我收拾这些烂摊子。”
“那我谢谢你了。”她没抬眼,重新拿起清单,继续报数,掩饰心里的慌乱。
沈砚庭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偶尔帮她递文件、翻页,像个沉默的助手。
没过多久,一个工程师模样的员工匆匆跑来汇报:“沈总,徐助,刚才已经把仓库电力切换到了应急供电工程车,各处电箱也安排了专人看守,断电的问题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凌晨两点,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仓库盘点初步完成。
沈砚庭靠在货架边,看着徐依妍坐在堆满文件的台阶上,一页页仔细核对数据,时不时抬头跟来交汇总表格的工作人员交代几句注意事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她抬手解开发圈,随手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干练的丸子头很适合她。
“你对自己挺狠啊。”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仓库里的安静。
“狠,才有人怕。”她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坚定,“怕了,事儿才能办成。”
沈砚庭笑了笑,没再打断她,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挡住了从门口灌进来的冷风。
******
第二天一早,郊区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徐依妍带着公司法务、财务一行人,准时来到合作供应商的会议室。
对方老板坐在会议桌另一头,姿态傲慢,态度强硬。
“沈总,这批货你们还要求按之前的合同价格供货,恐怕不太现实。”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