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

风阵阵，吹起她白色的小裙子，与她记忆力那个穿着白色裙子抱着她的尸体在冰天雪地里，漫无目的走着的背影重合了。

“是她……”

在那个黑色密闭空间里看到的人影，是她。

把她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人，是她。

抱着她的尸体苦求医生再救救她的，是她。

“我的每一次重生，都是因为她？”阮棠狸轻生呢喃道。

虽然旁边的江羡很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的确。”江羡嗤笑了一声，她的眼帘微抬，“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世你死后尸体都会少一个部位吗？”

阮棠狸的心底有一个很荒诞的猜测，她勾了勾唇，想轻松一点，可没想到笑到嘴边竟然漫出一丝苦涩。

“是什么？”就连唾液都是苦的。

事已至此，江羡也不想再瞒着她了，“就像拼拼图一样，她在把你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为什么？”阮棠狸轻挑了一下眉尾。

“还不够明显吗？”江羡一边往许向夏的方向走去，一边道，“凤凰涅槃，知道什么意思吗？只有把你粉身碎骨了，再重新捏造一个新的你，你就可以逃离命定的宿命，逃离死亡的圈套。”

“那她呢？”阮棠狸看着许向夏的背影，轻声问着，唯恐她颤抖的声线被身边的江羡听出来，唯恐自己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被人看见。

“与命运抗争，她该怎么办？她所遭受的惩罚是什么？”

“难道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江羡道，“要么被天道降雷劈死，要么自己去死。”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你？”江羡哼笑一声，那声笑听起来就像是在冷笑。

“她甘愿将自己气运献给你，甘愿将女主的位置也给你，她死了之后，你就是我文里唯一的女主。”

“然后呢？”

“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合并，世界恢复正常。”江羡解释道，“你每一次重生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你重生了多少次，就有多少个世界。如果不是因为世界错乱，唯恐被你们搞灭了，我也不会来这里。”

“只要你真正死去，世界就会回归正轨。”

“但是我从未真正死去。”阮棠狸道。

江羡点点头，“是的。因为每一次许向夏都会想尽办法复活你，阻挠我修复世界。”

“事先杀死在你重生之后世界里的许向夏，再装模作样来到你的身边，其实如果你细心注意的话，在她一开始和你见面开始，她就说漏嘴了。”

江羡的那个被烧掉的日记本里，记录着她们从见面开始的每一段对话。

“哈哈……”阮棠狸无力地牵了牵嘴唇。

“我太笨了。”她苦涩地说道，“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烧掉我的本子吗？”江羡停了在许向夏身后，阮棠狸也跟着停下脚步。

许向夏动了动，脸微微侧过来，余光紧紧盯着阮棠狸。

阮棠狸看向江羡，问道：“为什么？”

“因为诅咒。”还没等江羡开口，许向夏率先回答道，“如果不把姐姐体内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来，姐姐永远都没办法真正活下来。”

“她依旧会在这个世界里出任何意外，然后死掉。”

“你还知道！”江羡骂道，“诅咒那种东西，是你轻易该碰的吗？那种禁忌的东西，就算是简单摸一下都会烧掉一层皮，你倒好，居然拿你自己的身体当容器来养诅咒！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笨的女儿！”

“阮棠狸也是你的女儿啊。”许向夏依旧侧着脸，迟迟不肯转过身来面对她们。

她没有扎头发，任由长发随着风飘逸。

许向夏咧起嘴角，惨淡一笑，她的余光直勾勾盯着阮棠狸。

“姐姐，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轻得像根羽毛，就如同的轻薄的身子一样，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跑。

少女天真的目光里满满盛装着阮棠狸的倒影，她嘴角弯弯笑着，可眼睛却在哭泣。

“姐姐，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还有办法的，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阮棠狸大喊一句，生怕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许向夏就会跳下去。

她连忙大喊一声制止。

“阿夏，你听话，听姐姐的话，先下来。”

阮棠狸一遍遍柔声安抚。

“来不及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许向夏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向她们露出另一半脸。

阮棠狸看到她另一半脸后，瞳孔地震般往后面踉跄了几步。

“阿夏……”她唏嘘一声，她不明白为什么许向夏的脸会变成这幅样子。

她的另一半脸就像是被浸泡在硫酸里的一样，已经完全被诅咒腐蚀了，红线从深凹下去的眼窝里爬了出来，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填充布满她半张脸。

而她的另一半脸，也在渐渐被侵蚀。

江羡在看到许向夏这幅模样之后，一双眉头紧紧蹙起。

“是诅咒。”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