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身，脸是正常的，五十多岁，皱纹很深，但表情空洞。眼睛没有焦点，像盲人。但她“看”向了他们。

“该吃药了。”她轻声说，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发毛。她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摊在手心。

“3号床，7号床，该吃药了。”

她朝他们走来，脚步很轻，几乎无声。地上的灰尘没有脚印。

倒计时：1分00秒。

“跑！”江屿白拉着洛陷安冲向另一侧的窗户。窗户是封死的，但有逃生锤的标志。江屿白用军刀柄猛砸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冷风和雨灌进来，下面是一楼延伸出的雨棚，离地面三米高。

“跳！”江屿白先翻出去，落在雨棚上，铁皮发出巨响。洛陷安跟上，落地时脚踝一扭，剧痛传来——旧伤复发。

倒计时：30秒。

李秀兰出现在窗口，低头“看”着他们，手里还托着药片。“不吃药……会生病的。”她轻轻说，然后从窗口爬出来，动作僵硬但快得诡异。

江屿白从雨棚跳到地面，转身接应洛陷安。脚踝的疼痛让洛陷安动作慢了半拍，落地时差点摔倒。江屿白扶住他，两人踉跄着跑向院门。

倒计时：10秒。

李秀兰没有追，只是站在雨棚上，看着他们。雨打湿了她的护士帽，白色的布料贴在脸上，像丧服。

倒计时：5秒。

他们冲出了院门，跑进树林。雨更大了，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手电光在雨幕中摇晃，照出扭曲的树影。

倒计时：3秒。

江屿白突然停住，看向自己的手。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像活的藤蔓在皮肤下游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倒计时：2秒。

洛陷安也感觉到了，地面在软化，像沼泽。不，不是地面，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溶解。周围的树林、雨、夜色，都在褪色、模糊，像水彩画被水浸湿。

倒计时：1秒。

江屿白抓住洛陷安的手腕，握得很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相信镜子里的……”

话音未落，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