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
两个字冰冷地躺在屏幕上。
江屿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但眼底有化不开的疲惫,“先离开这鬼地方,我需要处理一下伤,你也一样。”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走到一楼大厅时,洛陷安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书签。
“这个,”他说,“你也有吗?”
江屿白摇头:“我的是烙印。可能因为我是能力者,你是普通人,系统给的‘新手礼包’不一样。”他顿了顿,“书签有什么特殊效果?”
“预言之书签,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洛陷安读着手机上的描述,“但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江屿白推开一楼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在关键时刻,一次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门外是真实的校园夜景。路灯,梧桐树,远处宿舍楼零星的灯光。一切都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噩梦从未发生。
但两人身上的血迹,手心的书签和烙印,还有手机里那个诡异的“深渊之眼”应用,都在提醒他们:
一切都变了。
“你去哪?”江屿白问,松开搀扶的手。他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但没点。
“回宿舍。”洛陷安说,“你需要去医院。”
“小伤,死不了。”江屿白摆摆手,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白雾,“我家有私人医生,比医院靠谱。倒是你,宿舍有医药箱吗?”
“有基础药品。”
“行。”江屿白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纯黑色卡片,只有烫金的姓名和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我的号码。下次副本前联系我,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疗养院副本,听着就不简单。”
洛陷安接过名片。卡片质感特殊,边缘锋利。
“为什么找我合作?”他问,盯着江屿白的眼睛,“你有时停能力,可以找更强的队友。”
江屿白笑了,桃花眼在烟雾后微微眯起:“因为你够冷静。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分析规则,找到破局点,这种人比只会打架的莽夫有用得多。”他弹了弹烟灰,“而且,你看起来不像会背后捅刀子的人。在这种无限流游戏里,这点很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直觉。”江屿白说,笑容淡了些,“我见过太多人,好人坏人,真小人伪君子。你这种……太纯粹了,纯粹到藏不住心思。好了,走了,再待下去保安该来了。”
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方向,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洛陷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和书签。铜质书签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那行“第一夜。还有六夜”像某种诅咒。
他抬头,看向心理学系实验楼。三楼的窗户一片黑暗,应急灯已经熄灭。
但有一扇窗户后,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洛陷安瞳孔骤缩。
再仔细看,窗户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深色的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
幻觉。还是……
手机再次震动。他低头,屏幕上是“深渊之眼”应用自动弹出的新提示:
“检测到玩家已完成第一夜适应。
现实时间流逝将暂时减缓,以便玩家恢复。
下一夜降临前,请努力提升自己。
记住:恐惧是食粮,绝望是美酒,而希望……是最甜美的毒药。”
文字消失,应用自动关闭。手机恢复正常界面,时间显示00:15,信号满格。
洛陷安握紧书签,金属边缘硌着手心。
他转身,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