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墙壁开始融化。

像蜡遇热，颜色和纹理缓缓流淌、剥落，露出后面深色的木纹。空气里泛起陈年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福尔马林的气息。

应急灯的绿光被昏黄取代。

两侧，顶天立地的橡木书架拔地而起，向黑暗深处延伸。脚下暗红色的厚地毯柔软得诡异，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整个世界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走道中央，前后都是无尽的书架。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昏黄光线里缓慢旋转，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哇哦。”江屿白吹了声口哨，但洛陷安看见他脖颈的肌肉绷紧了，握着吊坠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魔术？我现在可没心思看。”

洛陷安没理他，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深褐色皮质封面，没有书名，没有作者。书脊烫金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

他翻开。

内页是空白的泛黄纸张。翻到第七页，一行钢笔字缓缓浮现：

“恐惧是最好的墨水。”

字迹晕开，像刚写上去，墨迹还湿润。洛陷安的指尖碰了碰，冰凉黏腻的触感。

是血。

他猛地合上书，书脊烫手，像刚从火里取出来。

“有趣。”江屿白也抽出一本，随手翻开，“我这本是空白。不，等等……”

他停在第十三页，那里用红墨水画着一幅简笔画：一个火柴小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头顶悬着一把斧头。画工拙劣，但斧头刃口上的血迹画得格外细致，一滴一滴往下淌，在纸页上晕开暗红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