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问:“为什么啊?”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符仰头迟迟点不下去,最终还是沦陷在江千里深深的、期许的目光里,点了点。
江千里嘴边噙笑:“都给我买啊?”
剪刀腿颤一颤,泄露了一丝羞涩。
“才不是!”符仰脸埋在胳膊里,声音有点闷,“在那之前,我要先买很多很多鲜花,要那种种植的花,能一直活着。我还会买很多很多的馕。对了,我们还要去吃牛肉拉面!好久没吃了。”
符仰咽了下口水,接着说:“还会买很多蛋糕,买吃不完的巧克力……”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江千里问:“怎么了?”
“怎么光想着自己了?”符仰说,“都幻想自己有钱了,那就幻想多一点……嗯,我还会用这钱帮助很多很多像房爷爷这样的人!”
“傻子,”江千里说:“你自己都还没过明白。”
符仰说:“想想嘛。伟大的诗人苏轼不还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吗?”
他想到了件激动的事,稍微撑起来一点说:“这一定是老天老地给我发财的暗示了,我明天去买张彩票!”
“买,”江千里说,“我给你钱,多买两张。”
符仰哼哼两句,说起钱,他又舍不得。
他叹气,哎,他这辈子是不是不会富了,连买彩票的钱都舍不得。
“叹气干什么?”江千里伸长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都会有的。”
符仰叫了声江千里。
“嗯?”
“如果……”符仰吞吞吐吐,“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可以帮我买两张彩票吗?你刮开,一张算我的,一张算你的。中奖了呢,就都是你的……哈哈你好划算……”江千里脸色不对劲,符仰越说越不敢说,他咬下舌头,后悔起这话题了。
江千里的确就听进去了那句“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他抓着符仰的手腕,绷紧下颌线,神情转而变得严肃:“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啊。”两条腿又荡了起来。
江千里抓着那句话,抓着符仰手腕,好像符仰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问:“你想去哪里?”
“都说了不去哪里,”符仰坐起来,手机调出来,放到江千里眼前,“就是电影后面问的问题啊!你看嘛,主角跟主角说的。”
江千里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半天没说话。他指尖的笔转了起来,耳垂变红了点,从屏幕再移动到符仰脸上。
符仰疑惑,没拉错时间吧。他收回手机,几乎要把手机甩出去!
屏幕上不知道怎么跳出两个小人,都没穿衣服,一上一下的运动——还都是男的!
那段记忆又烧到脑力里来。
“那个,广告……怎么突然又有钱了……广告,我看的不是这个……”
符仰闭眼,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个!有什么要解释的,他当然不看,就是看了,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解释吧。
他两只手按在屏幕上,想关掉广告。
点了半天发现那小叉是个摆设,怎么点都点不掉,好不容易在广告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真正的小叉,可总是点不准。
小叉子点得让符仰像是跑了一千米,脸红心跳。
越急越乱,符仰想跑。
脚踩到地面,趿上拖鞋,他往卧室去:“我有点困,我去眯会儿。”
身后一道灼灼的视线钉在后背,符仰迅速关上门,把烫手的手机扔到床上,两只手捂紧了心口。
脑子浮现哪些画面不只是符仰,还有江千里。题目横看竖看看不进去了,他索性放下笔。
他那时是有点醉了,有点晕,符仰总在他面前晃,他的指尖还碰到了他的身体。酒醉却好像让他对记忆和触感更加清晰。不是晕晕的做了那些事,是他选择把脑子交给晕。
那晚之后,他本来想第二天早上起来跟符仰说点什么。他梦里都在打腹稿。第二天人却跑了。
江千里拿起笔,再等等吧,再给他一点时间。
这时布偶猫出来了。他走路有点不稳,跌跌撞撞的像找不到方向,一头撞在了茶几上。
江千里听着都替他疼,起身把小猫抱了过来,给他找出来巧克力。
小猫咕噜咕噜的,在他怀里,舔干净他掌心里的黑块。
“阿福,”江千里问:“为什么一回来就要吃甜的?”
阿福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说什么别的,江千里听不懂。
江千里盯着阿福的眼睛,他眼神有点涣散。巧克力吃美了?
布偶猫吃完了就跳下去,不妨又撞在了茶几上,江千里知道他想回卧室,抓起小猫打开门缝帮他进去。
符仰再次出来时耳朵红红的,他打了个哈欠:“这个电影怎么有点催眠……”。
“刚刚阿福回来了,吃完巧克力又走了。”江千里忽然说。
“我看到他了。”
符仰坐到江千里旁边,找出那本唐诗宋词看。
江千里问:“怎么他每次出现你都不在?”
“我在啊,”符仰不敢抬头,还要让自己语气压实了,他说,“我刚还跟他玩了一会儿呢,在卧室,你当然看不见。”
江千里笑了下,神情散漫,眼神却认真,问:“你是觉得你聪明,还是觉得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