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想和我去过二人世界呢。”墨斐幽怨地看了后座的伏伏和卡卡一眼,“好没有情趣啊小明同学。”
小明同学拒绝回应,一边研究手里的报告一边道:“好好开车。”
伏伏拍着正在补觉的卡卡的背,他身上还戴着几天前负伤后包扎伤口的纱布,但一层新的凝胶糖衣已经在此生长出来,在纱布外面包裹着他。
前座二人没用莫革语说话他听不明白,但似是一人独角戏般的交流让他似懂非懂:“你们在聊什么?”
宿明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墨斐:“一些两个人之间火热的事情。”
两人异口同声,这胡乱的形容词听得宿明澈嘴角一抽。
“哇。”伏伏为这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答案赞叹了一声,出乎意料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我的记忆里有外族人提到过类似的描述,是‘爱情’这个词吗?可惜这种情感不属于莫革。”
他们还是更习惯于和朋友们一代又一代地被漫长的记忆编织在一起。
宿明澈冷静澄清:“我和他并没有这种关系。”
真奇怪,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呢。
他顺手拿出通讯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管理三队-墨斐”的名字,往备注里加了个“。”
现在显示的状态成了【管理三队-墨斐。。。。。】,在一众其他名称之中一骑绝尘,带着条尤为突出的长尾巴。
句号的数量用于表示可疑程度。
墨斐顺着他的话补充:“没错,我们现在并没有这种关系。”
“我们”“现在”那四个字被他分门别类地拎出来细细品鉴了下,发音刻意得像生怕你看不到线索的游戏NPC。
宿明澈懒得纠正了,权当发春。
伏伏睁着大眼睛来回打量了几下二人,感叹:“你们人类分的还挺细致,怪有意思的。”
从招待所到护城河的这一段路这几天宿明澈已经走了许多遍,连一路上的街道地图都快背下来了——虽然他心里并不希望具有如此高的熟练度。
今天的护城河在他眼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异种蜘蛛一只挤着一只,踩在同类的身躯上交叠着节肢长足往上爬。河水里浸润着吸引他们养分,但在他们并不高明的反射系统趋势之下依旧有数不清的蜘蛛顺着沿岸的台阶往上爬。
管理队带着莫革人就地取材,在沿岸用雪砌了一道滑溜的斜坡,和护栏一起充当防护,一夜过去简易的吸蜘蛛器由被做了些改良,吸尘器似的探头伸进水里,将混着蜘蛛的河水送进连接着的仪器里“日”地一声打成糊糊。
二队的队长正和一群莫革人一起拿着检测枪全方位无死角地巡逻。
四人没去干扰异种蜘蛛最集中区域的正常工作,而是去了上游一些的位置。
“辛苦了。”宿明澈拿出检测枪装模作样地扫了下周围环境,对着伏伏点点头。
“其实你没必要费这点电量,我觉得我值得你再多给一些信任。”墨斐凑在他耳边上悄悄说。
“安静。”宿明澈没理他,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看着伏伏的动作。
那双手上包裹着的凝胶糖衣缓缓流淌着,像胶水一般流动着重组,伏伏双手并拢,安静地等待着手心的糖衣积累出一定厚度,在空中展开画了个大大的圆。
糖衣如同泡泡一般在空中摆动了下,形成一个稳定的透明球。
伏伏在球上开了个洞,洞口放大拉宽就成了一张扁扁的开洞大饼,他把这个掏了洞的烧饼递给宿明澈:“我能凝聚出来的糖衣有限,还得和卡卡一起。”
宿明澈点头接过,转手递给墨斐。伏伏拉起卡卡的手,两人相触的地方渐渐流淌出新的糖衣膜。
墨斐看着手里和手套接触时发出微微黏腻质感的糖衣膜,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是打算……”
宿明澈摆弄着手上的检测枪:“根据‘蜘蛛根据记忆的长度进行分裂’这一初步结论进行推测,我觉得可以暂且假设人的记忆时长和对蜘蛛的吸引力也成正比。”
墨斐看着手里的糖衣饼,拉长音“啊——”了一声:“所以?”
“所以我想做个实验。”宿明澈拉着墨斐蹲到护城河边,“我们现有的清理蜘蛛方式确实效率太低,难以根治莫革的暴乱。但如果利用蜘蛛会被记忆吸引这一点来‘钓鱼’呢?先对比一下单人的记忆长短造成的影响,再看看多人聚集会不会有效果。”
他转头看着墨斐的脸:“我来观察蜘蛛活动情况,你和伏伏做对比实验。”
蜘蛛排斥他,这个人选他没法当,只能拉个能吸引蜘蛛的人类来测试。
墨斐一只手背到身后去,看着宿明澈的脸,跟没反应过来似的再次“啊——”了一声。
“墨斐?”宿明澈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反应?
“啊,可以,当然可以。”墨斐嘴角迟疑地提起一个笑,迅速把眼神放到手里的糖衣饼上,“我明白了,把这个洞口朝下放到水里当渔篓?”
宿明澈心下冒出点预感,狐疑地看着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你这个姿势……不累吗?”
墨斐眨眨眼:“当然不累。”
那只一直在背后做小动作的手迅速抽出,一朵艳红艳红的玫瑰花变魔术似的占据了宿明澈的视线!
墨斐一歪头,隔着花看过来:“鲜花赠美人!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美人看着花:……
宿明澈不认为这是个对他合理的评价,慢条斯理地接过花,视线定在墨斐满脸明快真诚的表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