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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道上,数百点微弱的光亮正沿着山路奔袭。
樊山多沟壑,到了夜晚更是危机四伏。
“那些人还没来吗?”赫迪安回头看了眼,骂道:“占着联合会的席位,要他们有什么用!”
一路上,赫迪安都在想抓住了陆池修怎么处置。
翻滚的水雾中战车开得飞快,没过多久,赫迪安忽然变了脸色。
共生者都有一个警惕危险的雷达,赫迪安久违地感觉到体内的异植瑟瑟发抖,血管里的叶脉正一收一缩,引得他浑身冒冷汗。
嗖——
夜间山路难走,士兵们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路边的树干断裂倒塌,赫迪安猝不及防,只看到一根藤蔓绕过了层层包围的士兵,直奔他过来了。
队伍末端,维克和洛恩的队伍才合流,两人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救、快救我!”
赫迪安的冷汗瞬间炸开,恐惧攫住了他的理智,那条藤蔓缠住了他的一只脚踝,他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可赫迪安也顾不得了,眼中满是恐惧:“陆池修!我知道是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摇曳的树在风中发出沙沙声,众人顺着藤蔓看去,陆池修落在断裂的树上,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卫队长焦急问旁边的士兵:“修恩先生还没来吗?
“他在这儿。”
陆池修手指一勾,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尘土散去众人才看清,是不知被拖行了多久、已经奄奄一息的修恩。
这下子净化会的士兵们乱成一锅。
陆池修手指又一动,两根藤蔓骤然收紧,赫迪安和修恩同时被拎到了半空。
“你们猜,我会杀哪个?”
温柔的声线听得众人一愣,陆池修眼眸弯起,像温顺的猛兽,他的视线落人群里, 蓦然一笑:“维克将军,你来猜?”
维克喉结一滚。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愿意开口。
陆池修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敲着自己的面颊,似乎真的在思考。
“杀他!杀他!!”赫迪安惊叫着指向毫无生气的修恩,“我是净化会的下一任执行官,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根藤蔓动了。
修恩吃了一路沙子,耳边听到赫迪安吵闹的声音,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
不是骂赫迪安,是骂陆池修。
“你饶了我吧!”僵持间,赫迪安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惊恐地求饶:“陆池修,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求你……放了我……”
陆池修忽然想起了贺淮。
一个两个都那么嚣张,真要死的时候,哭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池修终于放下手,但也只是一瞬。
不等赫迪安松口气,捆在身上的藤蔓收紧,像链条紧密搅合的骇人拧动声传入耳边,后知后觉,那是他的骨头在响。
“——!”
发不出声音。
众人看到,赫迪安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膨胀,皮肤下的异植疯狂游走,血管根根暴起,像要挣裂皮肉。
赫迪安嘴巴张大,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连声音都被死死封住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移不动视线。
咔嚓!
赫迪安的脖子一歪,发出可怖的断裂声。
修恩的耳边吵到不行,如果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堵住自己的耳朵。然而意识正在远去,随着赫迪安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怖的声音沿着他的异植、言叶草窜入耳廓。
陆池修要借的东西,就是它。
能千里传音的言叶草。
不知过了多久,是赫尔曼的声音传来,这声线他到死都记得。
但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忽近忽远。
修恩隐约看到了净化会宽敞庄严的办公室,赫尔曼背着手,对赫迪安说:“这次的计划决不能出差池,你给我记清楚,赵所长会运送一批很重要的‘货物’给我们……”
等等,这是……赫迪安的记忆?
修恩刚意识到,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等到修恩再次有了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哭声,叫喊声,呵斥声,他听到了数次,压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修恩怎么样。”赫尔曼问。
主治医生:“禀告执行官,修恩先生身上有167块骨头都摔断了……只剩舌骨、耳小骨和部分跖骨还完好。我们用了大量的麻醉剂,效果不好,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熬。”
昏迷间修恩还算了一下:167块骨头断裂,受力相当于被时速120公里的列车从正面撞飞。
这就是陆池修说的“我心里有数”,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男人的嘴果然不能相信。
修恩浑身发抖,身体被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
白森森的墙映入眼帘,修恩遮住了眼。
“你醒了,修恩?”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点优雅,却让人浑身发冷。修恩看向面色憔悴的男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适,说了声:“执行官。”
赫尔曼眼窝深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剥皮剔骨地观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