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忽略了什么,也或者是她没有读取权限,总之,她得尽快找一个安全可靠的专业人士帮忙。
三号无轨列车披着冷硬的银白色外壳,穿梭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它正载着满车的乘客平稳行驶在下城区主要商业街的上空。
第五节车厢内,一个衣着体面得有些过分的男人正低着头,膝盖不受控制地高频抖动着,锃亮的皮鞋鞋跟急促地敲击着金属地板,发出扰人的节拍。
列车达到停靠点,短暂地停留后再次飞到了空中,半数乘客下了车,车厢里的视野一下子就宽阔起来。
小机器人捕捉到了那不自然的振动频率,出于关心乘客的目的,它快速滑行到了男人跟前。
然而扫描仪刚启动,便发出了“滋滋”的响声,随即立马宣布罢工,小机器人的整个身体僵直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电源。
越来越急促的抖腿声引来了多道探寻的目光。
就在那些视线齐齐落在他的身上时,男人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危险的开关,猛地弹起,一把攥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乘客的衣领,整张脸因某种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他嘶哑地低吼:“你有工作吗?”
那人猝不及防看到一张扭曲的大脸,当即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有。”
男人粗暴地推开他,又扑向另一个目标,面目狰狞,死死盯着对方:“你有工作吗?”
“有。”
“你有工作吗?”
“有。”
“你有工作吗?!”
“……有。”
男人像是发疯般接连询问了好些个人,虽然大家心里都觉得他在发病,但被问到时还是诚实回答了。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眼球镶在凹陷的眼眶里,感觉下一秒就要突出来了。
他发出悲戚的声音:“你们都有工作,你们都有工作!就我没有,就我没有!”
在众人被他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时,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站在车厢中央,宛如独角戏里的小丑,弯曲着本该挺直的脊背。
原来只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失心疯可怜虫。
大家如是想,随即失去兴趣般,陆陆续续收回了目光。
然而,这份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离男人最近的那个乘客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他下意识抬手摸去,可触手是一片温热粘稠。他惊恐地瞪大眼,看着指缝间汹涌溢出的鲜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恰好,列车到达站点,如常地打开了门。
“啊,杀人了!”车厢里有人大喊一声,迅速跑下了车,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可其他车厢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有人听见了这道不算太过高昂紧张的声音,只是好奇地张望了几下。
“下车!下车!所有人,全部下车!”一个残影飞速从远处赶来,来到列车前扯着嗓子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城防军怎么来了?”
“我还要上班呢,干什么啊这是?”
“哎呀,别挤啊,踩我脚了!”
列车在这个站台停靠的时间只有两分钟,易戈看着处于状况之外行动慢吞吞的人们,咬牙冲进了事发车厢。
可他一进去,车厢里的画面让他脑瓜子瞬间充血,他近乎崩溃地呐喊道:“住手住手!”
地上躺着一个脖子流血的人,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可易戈现在无暇顾及他了,因为最紧急的是,精神失控者要快被人弄死了。
“松手松手,他快断气儿了!”他闪到那个身材瘦小却能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并将其拎起来的年轻女人身边,一脸费劲儿地掰她的手臂,“呃——他现在还不能死。”
如果精神失控者死在“影子”被回收之前,那完蛋了,“影子”会直接跑出来的!
“他要杀我。”女人瞥了易戈一眼,表情冷淡。
“他精神失控了!”易戈注意到男人脸色青紫,瞳孔正在急速收缩,心里暗自骂了句。
该死,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哦。”女人见他神色着急,终于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男人摔在车厢的金属板上,双手可能是被折断了,正形态扭曲地摆在身侧。
易戈立马上前检查,还好还好,人没死,还有气。
紧接着,他迅速将男人拖下了车厢。
原本计划的是清空列车里的其他人,他们将精神失控者隔离在车内处理,因为无轨列车具有特殊的材质,在里面隔离的效果会比外面更好。但现在看来,多半是行不通了,车里的人还有很多。
女人帮他把那个脖子流血晕过去的男人也弄下了车,拍了拍手说:“这人还能救一救。”
易戈:“好的,谢谢!交给我们吧。”
女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深藏功与名。
D级力量强化型异能者,要不是她留手了,那男的就一普通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唉,精神失控者就是麻烦。
两分钟时间到,无轨列车按照既定程序,哐当一声合上门,朝下一站驶去。
这时,安叶驾驶着他们的专用车,载着其他组员急速赶了过来。
安叶第一时间给那脖子被划了一刀的男人打了救治药剂,然后把他交给了巡逻机器人。
同时,宿九和陈一伟驱散围观的无关人员,迅速建立起了隔离区。
“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宿九第一眼看到这位精神失控者的惨状时,她就想问了。
易戈:“他要杀人,结果被一位不知名的勇士制裁了。”
宿九被透明防护罩包着的脑袋,轻轻点了下。
原来是“见义勇为”的人干的,还好不是易戈,不然他们将以“过度伤害精神失控者”的罪名集体扣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