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九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安叶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一声枪响,她才回过神来。
宿九猛地看向陈一伟,震惊地出声:“你?!”
他开枪杀了卢愿。
安叶目光平静:“精神失控者是活不成的。”
“对呀,精神失控者的情感能量已经炸了,就算我们回收了‘影子’,他们的情感能量也回不去正常范围的,要是不杀了他们的本体,他们会再次失控的。”易戈对她解释道,“回收‘影子’和处理本体,都是我们的工作啦。”
看着卢愿额间的血洞,宿九突然有种难以辨别现实与虚幻的感觉。
完成任务后,大家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易戈将隔离器收进了小胖的肚子里,然后又将小胖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易戈,你赶紧叫逝收所的人过来收拾下。”安叶吩咐道,“卢愿母亲那边,我跟宿九过去处理一下,陈一伟,你先在这边看着,别让无关的人靠近。”
易戈:“放心吧组长,他们马上过来。”
陈一伟:“嗯。”
万春兰已经被带回了城防军办事处,隔着单向玻璃,宿九看到她佝偻着脊背,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宿九忽然问道:“组长,我们在卢愿能量空间里所见到的情景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怎么这么问?”安叶看了她一眼。
“有点好奇。”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我们只需要知道,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宿九沉默了,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样的。
两人先后走进房间,万春兰听到动静朝她们看了过来。
“万女士,我们过来是告诉你,你的儿子卢愿因精神失控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你可以在今天之内去逝收所见他。”
宿九听到安叶公事公办冷漠的语气,下意识看向万春兰。
“为什么?”万春兰的嘴角抽搐了下。
安叶站得笔直:“抱歉,这不在我们解答的范围。”
万春兰揪着衣角,自顾自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呢?小愿,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安叶观察着万春兰,提醒道:“请注意情绪。”
进来之间,宿九看到这间房间外,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此时应该也在看着万春兰。
一旦万春兰的情感能量过高,他们会立即进来给她注射情感抑制剂。
“我知道,我儿子死了。”万春兰闭了闭眼,“可我还要活着。”
宿九听见这话,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但一时也说不上具体哪儿不对。
万春兰缓缓站起身来,将双手藏进衣兜里,语气平静:“请问我现在能回家了吗?”
就在宿九以为安叶不会回答了,她从沉默中开口道:“可以,需要我们的人送你回家吗万女士?”
万春兰从她们身前经过,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宿九能感觉到有好多股视线都在观察着房间里的她们,不,准确的说,都在观察着万春兰,她和安叶也是。
直到万春兰出门后,她才收回视线,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房间里隐秘的监控器。
她刚看到了万春兰藏在衣兜里,微微颤抖的手。
万春兰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宿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万春兰离开不久后,易戈和陈一伟一起回到了办事处。
据说是常规流程,宿九和其他三人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带往了另一处。
白色走廊里,灯光被调试到了一个不明不暗的程度,脚下的地板似乎是由特殊材质制作而成,几人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宿九默默地观察着其他人,安叶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依然平静而冷漠,但她的呼吸却比进来之前沉重了几分。陈一伟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下来,神情不悦,而易戈看起来是最轻松的,还时不时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虽然这里白得一眼就看全了。
“几位,请进。”白大褂的男人打开走廊里写着“三号室”的门,声音温润。
一进门,是四个隔间,整个房间也都是白色的,不带任何颜色。
宿九进入的是四号隔间,里面有一套桌椅,椅子上方悬着一个不明仪器,仪器连着显示屏,朝向桌子后面的机器人。
机器人同样穿着白大褂,胸前的铭牌上写着“情感检测员04”。
“城防军六组,宿九。”机器人没有表情,但声音称得上是温柔,“请坐。”
宿九按照指示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她就看见机器人眼睛里的光圈动了起来。
她耳朵一动,听见正上方的仪器发出了极小的运作的声音。
三十秒之后,仪器停止了运转,机器人眼睛里的光圈也不再旋转。
检测员04:“经检测,您的情感能量数值为1.23Hz/s,小于百分之二十,评估等级为优,根据过去三个月的数据,您的波动均值上升了0.08个单位,合格。”
宿九听得莫名,满腹疑惑,人类情感这么复杂的一个东西居然真的能够测出来?就用如此简简单单的数据来衡量?以至于给人“定罪”?
好吧,就算她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但她自己表示不信,至少她不相信“情感即罪”的法则。
情感怎么会是罪呢?这难道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独特之处吗?
宿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人,默默吐槽。
而接下来,检测员04的行为才让宿九感到了真正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