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谷亦田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后来吐了点，我给你擦了脸，喝了点温水。”

袁璟堂终于抬起头，眼底满是挣扎，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小谷，对不起。”

谷亦田的心脏轻轻一缩，“对不起”三个字像块小石头，砸得他有些发懵：“为什么说对不起？”

“昨晚是我喝多了，失控了。”袁璟堂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床尾凌乱的衣物上，语气沉重，“那种状态下做的事，说的话，都不算数。你别往心里去。”

“不算数？”谷亦田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你抱着我说，怕耽误我，怕我们走不长远，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也不算数吗？”

袁璟堂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算我糊涂。小谷，你还年轻，前途正好，不能因为这种事绊住脚。圈里这种戏里戏外的牵绊太多了，朝夕相处生出点依赖很正常，可戏散了，就该回到各自的轨道。”

“依赖？”谷亦田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眶瞬间泛红，“我对你的心意，在你眼里就只是依赖？”

“不是你想的那样。”袁璟堂急忙解释，眼神里满是急切，却又带着一丝无力，“小谷，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耽误你。我们之间差太多了，年龄、经历、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阻碍……圈里的感情本就艰难，真要走到一起，要面对的东西太多，我怕最后伤的是你。”

“伤我？”谷亦田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愤怒，“现在你这样否定我所有的真心，就不伤我吗？袁璟堂，你明明也有过动摇，明明你也心动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说为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盯着袁璟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之间不只是同事。周导说我们默契得不像演的，可语姐说你护着我护得明显，就连关导都私下问过我，是不是对你动了心。只有你，装作看不见，非要把我推得远远的！”

袁璟堂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我不是装作看不见。正是因为看得明白，才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小谷，我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我不敢再赌，更不敢拿你的前途去赌。圈里多少人因为一时冲动，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我不能让你走这条路。”

“所以你就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谷亦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一股执拗的火气，“你觉得我年轻，就可以随意否定我的感情？你觉得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决定？袁璟堂，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袁璟堂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痛苦和委屈，“我要是自私，就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把你留在身边，不管不顾往后的风雨！可我做不到，我看着你，就想起自己曾经摔过的跟头，我不能让你也受那份罪！”

“那是你的顾虑，不是我的！”谷亦田的情绪彻底爆发，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不怕什么风雨，不怕什么阻碍，我就怕你明明在意，却偏偏装作不在乎！你说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可我不是别人，我对你的心意也不是那些逢场作戏！”

袁璟堂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种克制：“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决定了。往后，我们别再联系了。这是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俩都能好好走下去。”

“为我好？”谷亦田盯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火气，“行，袁璟堂，你既然这么绝情，我也不纠缠你。但我告诉你，我从来没后悔过对你的心意，只可惜，我的喜欢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又快又急，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穿，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袁璟堂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谷亦田穿好衣服，没有再看袁璟堂一眼，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时，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那一声巨响，像一道鸿沟，彻底隔开了两个世界。袁璟堂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而门外的谷亦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胸口依旧憋着一股气，又闷又疼，却倔强地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