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跟着唤:“嫂嫂。”
女子明显一怔,纪文焕却低头忍笑。
崔执瑶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走近,笑问纪文焕:“这位姑娘,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纪文焕尚未作答,崔执瑶已抢道:“不是。”
她又飞快将自己的身份解释了一遍。
女子听罢,温言道:“原来如此。多谢崔姑娘了。我是冉献玉,文焕的嫂嫂。我应虚长你几岁,唤我一声冉姐姐便好。”
崔执瑶不好意思道:“冉姐姐,方才见笑了了。”
冉献玉轻轻摇头,柔声道:“无妨。我听闻文焕回府,特地过来看看。见他平安归来,这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文焕失踪这数月,家中上下无不忧心。如今他能平安抵京,崔姑娘定是出了大力的。既是文焕的救命恩人,便是我们纪府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了。”
崔执瑶想到自己就是那个“绑匪”头子,心虚得只能干笑两声,连连摆手:“冉姐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一旁的纪文焕看着她这副难得局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冉献玉又道:“方才刘管家已派人将厢房收拾出来了。崔姑娘若还缺什么,尽管派人告诉我,不必见外。”
崔执瑶有些不习惯这般周全的礼待:“多谢冉姐姐。”
冉献玉又叮嘱纪文焕记得给他兄长报个平安,这才牵着女儿离去。
崔执瑶看向纪文焕:“你竟还有个哥哥?从未听你提过。”
纪文焕语气平淡:“有什么好提的?他是他,我是我。难道当初你知道我还有个哥哥,就能放了我?”
“……这都哪跟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怎么老提这个?”
“我就提,” 纪文焕忽然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倾身,凑到她面前,带着点恶劣的促狭,“怎么,你敢做不敢当?”
崔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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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焕为崔执瑶安排的厢房就在他卧房不远处。一路风尘,二人各自回房沐浴更衣。
热水涤尽疲乏,崔执瑶只觉浑身舒畅。看看时辰已不早,腹中空空,便出门去寻纪文焕。
他房门关着。崔执瑶抬手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一声“进”。
她也没多想,推门而入。
外间无人,静悄悄的。她目光一扫,隐约瞧见里间屏风后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以为纪文焕就在那边,便径直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问:“纪文焕,晚……”
话音戛然而止。
绕过屏风,她看见纪文焕背对着她,似乎刚套上中衣,正抬手整理。听到动静,他倏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崔执瑶的眼睛瞬间直了。
纪文焕的中衣只是松松披着,衣襟半敞,未来得及系好,露出一大片肌肤。黑发贴着他颈侧,映得胸膛……白皙得有些晃眼。
理智催她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了。
崔执瑶怔怔看着,无意识地低喃:“好白……”
纪文焕先是一惊,随即迅速拢紧衣袍,耳根瞬间烧红,又是羞又是恼。
见她还愣着,他咬了咬牙:“你看够了没有?”
崔执瑶这才如梦初醒,转过身去结结巴巴地道歉:“对……”
“出去。”
崔执瑶也不敢回头,同手同脚地逃了出去,背对着房门,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冷静片刻才后知后觉想道:纪文焕看着文弱,身板倒还不错……
转念又唾弃自己,真是越发流氓了。
屏风后,纪文焕仰头闭了闭眼,只觉一股热意一路烧到脖颈。
匆匆系好衣裳,平复好心绪,他才推门而出。见她仍在廊下立着,心头莫名一松,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进来。”
崔执瑶蹭进屋,抢先解释:“我敲了门的,你也应了。”
纪文焕揉了揉眉心,正要说什么,外头又响起敲门声:“二公子。”
“进来。”
一名小厮低头进来,将几封信函放在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待房门重新关上,纪文焕才瞥了崔执瑶一眼,语气无奈:“我方才……是把你当成进来送信的小厮了。”
顿了顿,想起方才情形,那点羞恼又冒了头,瞪着她,“何况,就算我让你进来,你往屏风后面凑什么?”
崔执瑶有些心虚,但输人不输阵:“我又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只看见你在屏风后面,以为你在那儿做事。再说了——” 她索性倒打一耙,“你在换衣服的时候还喊别人进来,你又能是什么好人吗?”
纪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