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也不行。”
“那我不吃了。”莫星驰放下勺子,扭过头。
顾裳青和楚逸轩对视一眼。楚逸轩推了推眼镜:“从行为心理学角度,这是典型的‘退行’表现——当人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会表现出更幼稚的行为模式。”
“说人话。”莫星驰闷闷地说。
“你在耍脾气。”楚逸轩直接戳穿。
莫星驰不说话了。
顾裳青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加点这个?”
“这是什么?”
“香菇粉,我自己磨的,提鲜。”顾裳青撒了一点在蒸蛋上,“虽然不是辣的,但至少有点味道。”
莫星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对吧!”顾裳青得意,“我研究了好久呢,怎么在低盐的情况下让食物好吃。”
一顿饭在“真香”中结束。饭后,楚逸轩继续带莫星驰做手指训练,顾裳青则收拾餐具。
“对了,”顾裳清突然说,“明天队长和凛序来,他们说想带你出去转转。”
“出去?”莫星驰抬头,“我能出去了?”
“陈医生说可以短时间外出,但必须有人陪着,而且不能去人多的地方。”顾裳青说,“队长说带你去河边走走,晒晒太阳。”
莫星驰立刻来劲了:“真的?那我要去!”
“但你必须保证不乱跑,不乱动,不乱吃东西。”
“我保证!”
楚逸轩推了推眼镜:“从你这两天的表现来看,这个保证的可信度只有47%。”
“楚逸轩!”
河边的谈心
周三下午,路南靖和宋凛序准时出现在病房。两人都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大学生。
“队长,凛序!”莫星驰已经换好衣服,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别急。”路南靖按住他,“先检查。”
他仔细检查了莫星驰的手腕固定器,确认戴好了;又检查了药,确认带了;最后递给莫星驰一顶帽子:“戴上,别晒着。”
“队长,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啊...”莫星驰抱怨,但还是乖乖戴上了帽子。
医院附近的河边公园很安静,工作日的下午没什么人。三人沿着河岸慢慢走,阳光很好,风也很轻柔。
“训练基地怎么样?”莫星驰问,“我这两天没看比赛,都不知道谁赢了谁输了。”
“昨天赢了TL,2:0。”宋凛序说,“赢得比较轻松。苏洛杉的腰好了,但走路还是有点别扭。”
“那家伙...”莫星驰笑,“下次可别乱练瑜伽了。”
“下周打RW,他们这赛季状态不错。”路南靖说,“教练在研究新战术。”
“需要我帮忙吗?”莫星驰下意识地问。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路南靖看着他,“其他事不用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路南靖语气平静但坚定,“星驰,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太逞强?”
“是总想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路南靖说,“四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但你忘了,Mirage是一个团队,不是你的个人秀。”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河水缓缓流淌,偶尔有鸟飞过。
“队长,”莫星驰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想扛责任吗?”
“因为愧疚。”路南靖说,“你觉得四年前的事故拖累了战队,所以想拼命补偿。但星驰,那是个意外,没有人怪你。而且这些年,你为战队做的已经够多了。”
宋凛序坐在莫星驰另一边,安静地听着。
“可我还是会想,”莫星驰看着自己的左手,“如果当年我反应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更早发现不对劲,也许就不会受伤,战队就不会等我一年,也许我们现在已经...”
“没有也许。”路南靖打断他,“过去的事改变不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补偿过去,而是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好好养伤,彻底恢复,然后继续打下去。这才是对战队,对你自己,最好的选择。”
莫星驰沉默了很久。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我会好好养伤的。但是队长...”
“嗯?”
“等我回来了,中单位置还是我的吧?”莫星驰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宋大夫打得是不错,但没我厉害。”
路南靖难得地笑了:“嗯,给你留着。”
“那就好。”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宋凛序说起训练基地的趣事,说起顾裳青又研究出了新菜谱,说起苏洛杉和楚逸轩的“数据大战”,说起宋陌给每个人都做了心理评估...
“宋大夫给我做的评估结果是‘过度理性导致情感表达障碍’。”宋凛序说,“他建议我多表达情感,但我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你就说‘星驰快点好起来,我想跟你一起打游戏’。”莫星驰笑。
宋凛序耳根微红,但还是说:“...星驰快点好起来,我想跟你一起打游戏。”
“这不就对了嘛!”莫星驰拍拍他的肩膀,“情感表达,多简单!”
路南靖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夕阳西下时,三人往回走。莫星驰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后天是我拆固定器的日子,你们谁来?”
“都来。”路南靖说,“教练说了,全体放假半天,来医院给你加油。”
“真的?”
“嗯。”
莫星驰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回到医院时,护士正在查房。看到三人回来,她松了口气:“莫星驰,你再偷溜我就真告诉你教练了!”
“不敢了不敢了。”莫星驰乖乖躺回床上,“护士姐姐我错了。”
护士瞪了他一眼,转向路南靖和宋凛序:“你们是队友吧?好好看着他,别让他乱来。”
“我们会监督的。”路南靖认真地说。
护士离开后,莫星驰做了个鬼脸:“护士姐姐凶起来比教练还可怕。”
“那是为你好。”宋凛序给他倒了杯水,“后天拆固定器,激动吗?”
“激动!”莫星驰眼睛发亮,“终于能自由活动了!虽然还不能训练,但至少能自己吃饭了!”
路南靖看了眼时间:“我们该回去了。晚上还要训练。”
“快回去吧!”莫星驰挥手,“明天...明天谁来?”
“明天教练来。”宋凛序说,“他说要亲自检查你的恢复情况。”
莫星驰立刻蔫了:“教练啊...”
“怎么,怕了?”路南靖挑眉。
“有点...”莫星驰老实说,“教练严肃起来很吓人的。”
“那你后天拆固定器时表现好点。”
“知道啦!”
送走路南靖和宋凛序,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莫星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手还疼,虽然还要住院,虽然暂时不能打游戏...
但至少,队友们都还在身边。
而且后天,他就能拆掉这个烦人的固定器了。
离回到赛场,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在战队群里发消息:“同志们!后天朕要重获自由了!准备好接驾!”
很快,回复刷屏。
顾裳青:“恭喜陛下!臣炖十全大补汤为您庆贺!”
苏洛杉:“星驰牛逼!拆了固定器是不是就能打游戏了?”
楚逸轩:“从医学角度,拆除固定器后仍需2-3周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轻度活动。打游戏至少要一个月后。”
宋陌:“从心理学角度,过早恢复高强度活动可能导致心理落差和二次损伤。建议循序渐进。”
路南靖:“好好休息。”
宋凛序:“等你回来。”
淮安教练:“拆了固定器也不能乱来。否则加训。”
莫星驰看着这些回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快了。
就快了。
回到训练室,回到赛场,回到队友身边。
这一次,他会更珍惜,更小心,更长久地打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群,愿意等他、照顾他、纵容他耍小脾气的队友们。
夜色渐深,病房的灯暗了。
但莫星驰的梦中,已经响起了训练室的键盘声,和队友们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