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鲛坐在火堆旁,看着鼬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甜的事。他小心翼翼地从行李最底层摸出个褐色陶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粗糙的纹路——这是昨晚他偷偷求神医给的,说是比青釉瓶里的药药效强一倍,能再延一年寿命,只是副作用极大,会让使用者时时被蚀骨的疼痛缠绕。
“臭小子,真是倔得像头驴。”鬼鲛低声嘟囔着,把陶瓶往行李缝隙里塞得更紧,连鲛肌蹭过他的手背都没察觉。他嘴上答应了鼬不去找纲手,可心里哪能甘心?神医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只剩一年”这四个字,每想一次都让他胸口发闷。鼬才十九岁,连像样的生日都没过几次,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鬼鲛天不亮就揣着钱出门,循着烤麦饼的香气找到镇上的点心铺,一口气买了三盒樱花糕。老板打包时笑着说:“您买这么多,是给家里小少爷的吧?这樱花糕用的是去年冻的晚樱,甜得很。”鬼鲛愣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多放两包糖霜,要最甜的。”
拎着樱花糕回到木屋时,鼬正靠在窗边看雪,手里攥着那枚纸樱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一笑,眼底映着窗外的晨光:“你去哪了?”
“买樱花糕去了。”鬼鲛把盒子递过去,打开时甜香扑面而来,“老板说这是雪国最好吃的,你尝尝。”
鼬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过舌尖。他慢慢咀嚼着,忽然抬头看向鬼鲛:“你没吃吗?”鬼鲛别过脸,假装整理鲛肌:“我不爱吃甜的,鲨鱼只爱喝血。”话刚说完,就被鼬塞了一块樱花糕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鬼鲛皱着眉,却还是咽了下去,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鬼鲛总借着“打听雪国习俗”的名义往镇上跑。其实他是在找去木叶的商队——雪国每年开春都有商队去木叶贩卖皮毛药材,他想托商队给晓组织带封信,让小南去找纲手求情。可每次刚跟商队领队搭话,就会想起鼬说“想让最后一段日子甜一点”,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这天傍晚,鬼鲛回来时,正看见鼬靠在火堆边咳嗽,手帕上又添了新的血渍。他心里一紧,冲过去把鼬扶到床上,语气里带着点怒火:“不是让你别瞎动吗?怎么又咳嗽了?”
鼬摇摇头,把帕子藏起来,笑着说:“只是想把窗台上的雪扫掉,没想到就……”话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咳嗽,疼得他眉头紧锁。
鬼鲛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木叶,现在就去!就算绑也要把纲手绑来!”
“鬼鲛,站住。”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撑起身子,看着鬼鲛的背影,“我知道你在偷偷找商队,也知道你藏了另一瓶药。”
鬼鲛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你、你怎么知道?”
鼬拿起枕边的青釉瓷瓶,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神医昨天来看我时,不小心说了。那瓶药的副作用很大,对不对?”他看着鬼鲛涨红的脸,心里暖暖的,却也带着点酸涩,“我不想每天在疼痛里过日子,那样的‘活着’,不是我想要的甜。”
鬼鲛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说“活着总比死了好”,想说“我能陪着你扛疼”,可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就是不想你走,不行吗?”
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鬼鲛安慰他时那样:“我知道。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比起疼得活不成样子,我更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和你一起看看雪,吃点甜的,等春天来了,去南贺神社看樱花。”
鬼鲛抬起头,看着鼬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写了一半的信,递给鼬:“本来想让小南找纲手的,现在...”
鼬接过信,展开一看,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满是急切,写着“鼬先生快不行了,让纲手速来雪国,不然我拆了木叶的医疗部”。他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鬼鲛,你写的字比佐助小时候还丑。”
鬼鲛挠挠头,也笑了,眼角却湿了:“我本来就不会写字!能写成这样不错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火堆旁,把那封没写完的信烧了。火星子飘起来,落在雪地里,很快就灭了。鬼鲛把褐色陶瓶拿出来,扔进了火堆里,看着瓶子在火里慢慢变形,他说:“以后不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鼬点点头,拿起最后一块樱花糕,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鬼鲛,“一起吃,甜的。”
鬼鲛接过,塞进嘴里,这次没再嫌甜,只觉得心里像被暖烘烘的炭火烤着,连雪国的寒风都吹不进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雪开始化了。镇上的商队出发去木叶的那天,鬼鲛和鼬站在村口送他们。领队对着鬼鲛挥挥手:“小哥,下次来木叶,我给你带纲手大人的特效药!”鬼鲛刚要答应,就被鼬拉了拉袖子。他回头,看见鼬笑着摇摇头,便对着领队喊:“不用了!谢了啊!”
商队的身影消失在雪林尽头时,鼬忽然说:“其实,我有点想小南的纸樱花了,还有迪达拉的黏土朱雀,蝎的傀儡...”
鬼鲛拍拍他的肩膀:“等雪彻底化了,我们就回去看他们。顺便去南贺神社看樱花,我给你扛着鲛肌,谁也不敢打扰我们。”
鼬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山巅,雪水正顺着岩石往下流,隐约能听见鸟儿的叫声。春天要来了,樱花要开了,他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能和搭档一起,把剩下的日子,过成甜的。
只是没人知道,鬼鲛偷偷塞给了商队领队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攒了好几年的金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请把这个交给晓组织的小南,让她别告诉鼬先生。”布包里,是神医偷偷给他的、另一瓶没有副作用的药引——据说和纲手的百豪之术配合,就能彻底治好鼬的伤。
鬼鲛看着鼬的侧脸,心里想着:臭小子,等我们回去,就让小南把纲手请来,到时候你就算生气也没用。活着才能吃樱花糕,才能看樱花,才能和佐助那小子和解,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算了。
雪水潺潺地流着,阳光透过疏林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雪国的冬天快要过去了,而他们的春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