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的睫毛颤了颤,鬼鲛的话像雨夜里的一道微光,落在他沉了多年的心上。他想起自己在木叶的那些日子,想起灭族之夜手腕上的刀伤,想起晓组织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伤口,从来只觉得那是负担,是原罪,却从没想过,这些伤痕也能和“希望”扯得上关系。
“有了伤痕,才会有希望。”鬼鲛包扎好后抬头看着鼬的眼睛,把最后一圈的绷带系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伤痕真能长出花来。”
鼬望着他,鬼鲛的脸上还沾着刚才的雨珠和灰尘,左眼下方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鼬忽然想起鬼鲛替他挡刀时的背影,想起他说“你的眼睛比我值钱”时的别扭,想起他此刻笨拙的动作,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好像被雨泡软了一点。
“好。”
鬼鲛猛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鼬没重复,只是慢慢靠向床头,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点。鬼鲛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露出一口尖锐的牙,却没发出声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鼬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隐忍,不是伤心,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像雨过天晴时的云一样的放松。
雨还在下,却没了刚才的暴戾,淅淅沥沥的,像在为谁哼着歌。鬼鲛靠在鼬身边躺下,鼬左臂的伤口还在疼,可看着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他忽然觉得这疼也没什么。他想起刚才鬼鲛说的那朵戈壁上的小黄花,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忽然觉得,或许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疼,真的能攒成养分,在某一天,开出属于他的花来。
不知过了多久,鼬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鬼鲛,你说的...花,是什么颜色的?”
鬼鲛闭着眼笑了,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疲惫:“黄色的,像太阳那样。回到晓组织后,我给你种一院。”
窗外的雨停了,第一缕月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的手背上。黑暗里,鼬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了鬼鲛为他缠的绷带。他没说话,可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或许是伤痕里攒的劲儿,或许是鬼鲛嘴里的太阳花,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敢去想的、关于“希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