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同破天一般倾泻在窗外，走廊上几乎没有学生，仅剩的几个都在慌张地跑向休息室，你沿着道路，快步跑向地窖。

你没有去找别的老师，而是直奔向了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德拉科马尔福。

刚到地窖的走廊外，你就看到了那个铂金脑袋正焦急地在门口转着圈，时不时往外瞟一眼，看样子想出去又不敢。

潘西正坐在地上，抛弃了贵族姿态，把头埋在布雷斯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德拉科！”你喊了一声，喘着气跑到他们跟前。

他猛地转头，金发凌乱铺在前额。看到你独自一人，脸色难看地扭曲起来：“你……你总算回来了，波特和那个韦斯莱呢？他们没事吧？”

“哈利下去了，”你打断他，直视那双灰色的眼睛：“他去密室了。”

德拉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最后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恐惧与愤怒。

潘西停止了抽泣，和布雷斯一起不敢置信地看着你。

“我xxx他xxxxxx！！”一长串平时绝不可能出现在他嘴里的脏话蹦了出来，马尔福家的贵族礼仪被他丢了个干净。德拉科狂怒地转着圈：

“西弗说得没错，他脑子坏了吗？！一个二年级，去密室——”

“听着，”你走上前拽住德拉科，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他双眼死死盯着你，还是不自觉跟着你一起深呼吸了几下，情绪缓了一点，你继续道：“我需要你帮他们。”

“帮？怎么帮？”德拉科拔高了音量：“带着我们一伙人跟他下去送死吗？”“没这么复杂，”你的声音也提高了，“我要你去跟教授汇报情况！”

德拉科一下子哑火了。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扫视着你，像刀一样刮着你的脸皮：

“为什么是我？”

对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非他不可？

你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你希望以后人们提起哈利波特，说他是为了救人而牺牲的英雄，而你，只是个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斯莱特林吗？”

德拉科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他骂骂咧咧地说，用手使劲拽着头发：“我为什么要去帮那个疤头——”

“德拉科。”你扶住他的肩膀，逼他直视着你：“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是马尔福少爷，走哪儿都会有人对你鞠躬尽瘁。但你真的想以后在哈利面前抬不起头吗？”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不自然地把头转过去了。

这是德拉科成长路上，要经历的最重要第一节课。如果不迈过这个坎……你很清楚就算前面两年铺垫得再多，他还是会滑入那个无尽的深渊。

医人先医心，德拉科的本性并不坏，只是……一直被他的偏见、傲慢与别扭盖起来了，像用厚重的帷幔盖住了一颗钻石。

如果他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哈利的安危，这位少爷是决计不可能在走廊上等着问你情况的。

“我要你去，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是因为哈利是你的对手，”你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了，捏得德拉科有点吃痛，但他坚持着没吭声，你继续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和他堂堂正正地站在同一条赛道上，不是靠投机取巧，而是在他快要没命的时候拉他一把！想想吧，德拉科，就算你讨厌他，就算他是格兰芬多，但首先——那是一条人命啊。”

德拉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粗重地喘着气，甩开了你的手：“该死！该死的疤头，总是给我惹事，快说，他们知道了什么东西，怎么打开密室的？！”

你简要地告诉了他蛇怪与女厕所的事，德拉科又狂躁地骂了一声，这次是为了那个鲁莽的蠢狮子发火，随后——

他转身冲向了黑漆漆的走廊尽头，那是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

“教父！”德拉科一边跑一边大喊，完全顾不上什么贵族礼仪：“西弗勒斯！波特进密室了！快点！”

看着德拉科狂奔的背影，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虚脱地长出了一口气。你的手不停发着抖，几乎没法给自己拿出一张手帕擦擦冷汗。

你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独自支撑着这种面对命运的无力感足矣压垮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你想改变，却无法阻止的东西……金妮和里德尔的笔记本，哈利和德拉科的飞行课。

现在你的精神已经被压到极致，犹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线。

不能这样了，得找人商量，或者说说话……真的要扛不住了。

你茫然地看了一圈，试图理清能商量的人，却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人。

布雷斯拉着潘西站起来，他看着你，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你真的很懂怎么操控他，Ashley。”

你错愕地盯着他，这句话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周围人都是这样看你的吗？鼻子一酸，几滴眼泪噼啪地掉了下来，你低声辩解：“这不叫操控，布雷斯，我只是……让他做了想做的事，这不对吗？”

一个温暖的拥抱轻轻裹住了你，带着法国高级香氛的味道。潘西轻拍着你的背，对布雷斯送去一个杀人的眼神，后者知道说错了话，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

潘西安抚着你，拉着你的手说道：

“没有错，Ashley。虽然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但我得说——我很佩服格兰芬多的勇气，德拉科也是，还有布雷斯，你瞪什么瞪！”

她骂道，“上次你不也还说韦斯莱敢在斯内普教授的课上打瞌睡，勇气可嘉吗？”“我不是那意思——算了。”布雷斯难得地窘迫起来，轻咳几声：“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

德拉科回来后没多久，全校师生都被集中在大礼堂等待消息。

你坐在潘西身边，德拉科挨着布雷斯，他的腿一直在抖，根本停不下来。他不时抬头看向门口，手指把身上昂贵的长袍绞得皱皱巴巴。

周围的学生都在小声哭泣着，哪怕是一向自持的斯莱特林也有不少人抹着眼泪，这个家快关停了。

别慌，别慌，你对自己说道，不会有事的……虽然你的手抖得和德拉科一样厉害。

一缕阳光从大礼堂的门缝穿了过来，吱呀的推门声吸引了全校目光，一下肃静地转着头看向那扇门：

麦格教授抿着唇快步走了进来，你注意到她唇边含蓄地带着一丝笑意，斯内普则阴沉着脸站在她旁边，嘴里正无声地咒骂着什么，看样子是在骂波特没脑子一个人也敢面对蛇怪。

大家屏住了呼吸，成千双眼睛一齐看向麦格教授。

这位庄严的教授缓缓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宣布道：“同学们，请安静。邓布利多校长已经返校，斯内普教授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扫了一眼开始躁动的人群，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密室已经被关闭，威胁已经解除，受害者（她隐去了金妮的名字）安全获救，正在校医院休息。”

斯内普冷淡地抖了抖袍子，补充道：“多亏了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的……私自行动，他们无视了所有警告，闯入了密室。”

麦格教授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教授的意思是，哈利和罗恩展现了非凡的勇气……”

接下来的话就没人听了，全校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声和尖叫，麦格教授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庆祝里。无需言说，所有人都知道了难题已经彻底解决，学生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尖叫，潘西也揪着你的袍子大哭，你含着眼泪揽住了她。

“他活着，”德拉科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那个命大的疤头……不要再给我惹出麻烦了！”

结束了，这次……真的尽了你最大的力了，你晕乎乎地想着，抱紧了潘西。

六月，离校前一天。

天气艳丽，没有考试和烦心的事，黑湖被一阵暖风拂过，吹起层层涟漪。

你坐在树下，哈利正兴奋地讲着他如何给卢修斯塞袜子，而卢修斯一把甩给了多比的事。

“梅林啊，”哈利也开始用上了魔法界的口癖，津津有味地说道：“真可惜你们没有看到那个白毛孔雀的脸色，他像吃了一记大粪弹！”

罗恩发出夸张的笑声，手边摊着一本火炮队传记。没了考试，他是最高兴那个人。

赫敏听得也很高兴，同时提醒道：“小声点，马尔福就在那里呢——”哈利瞟了一眼，忙收起了腮帮子的弧度。

布雷斯和潘西他们在远处的草地上喂巨乌贼吃火腿，德拉科正在试他那把昂贵的扫把。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你往后一仰，躺在草坪上，一阵忽如其来的轻微头痛刺激着你的太阳穴，像电流般扎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