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得注意点啊,毕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行了,我知道。”
“你饿不饿?”
被这么一问,何适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还真有点饿,你吃了吗?”
“早吃了。”向昊天顺势接话,语气轻快起来,“你肯定没吃吧?干脆我请你吃宵夜。”
“好啊,那就楼下宵夜城,老地方见。”
何适挂了电话,上了公交车。
夜晚的公交车上人并不多。他戴上蓝牙耳机,连接了手机。
音乐在耳边缓缓流淌,何适闭上眼睛,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辽阔的草原。
母亲穿着红色的蒙古袍起舞,父亲穿着一身蓝灰色军装吹着口琴。而他自己也穿着蒙古族服饰,一家三口围着篝火跳舞。
父亲最擅长的曲子正是耳机里正在播放的《两座山》。在这首曲子的影响下,母亲的舞姿大气而舒展,父亲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仿佛爱意溢满了他们所处的每一个角落。
万物生长,鸿雁齐飞,天地之间,皆如春日。
回忆里的时光总是美好的,而现实中的人,仍要好好活着。
何适睁开眼,窗外的路灯一盏比一盏亮。
少了城镇的宁静,多了几分城市独有的喧嚣。
何适在碧翠豪庭西苑下了车,他走到了一条小路,穿过小路,终于见到了灯光。
翠华大排档是碧翠豪庭附近最好吃的大排档,主要做的是小本生意,老板是粤州人,因为做的饭菜新鲜,是附近屈指一数的优秀夜宵场所。
这家店平日里是向昊天和胡宇来的最多。反倒是何适来得少,他是个健身狂人,这类的大排档他吃得很少,更别说夜宵了。
向昊天见何适来了,朝着里屋大喊一声:“老板,点菜。”
老板操持着南方特有口音的普通话,不忘递上菜牌:“你们看看想七(吃)什么。”
何适看了一眼直接给出答案:“麻烦你,我要一份炒花甲,炒河粉,还有……蒜香排骨。”
老板一一记下,又问向昊天:“帅哥,你呢?”
向昊天表示不用,他对老板说:“我常来,你给我打个折。”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没问题的啊帅哥,我认得你,就给你八折。”
向昊天直接给出一张红票子:“来,给您,不用找了。”
老板连连感谢,便进里屋备菜了。
今天是周日,饭馆里还有几桌客人。不比他们划拳喝酒,他们的桌子尤其安静,何适望着对面那所中学,出神地发着愣。
“我说何适,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啊。”
“有吗?”何适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着还行吧。”
向昊天一副早就看穿的表情:“明天还要上班,你可别把情绪带给孩子。”
何适笑了笑:“我工作这么多年,你见我掉过链子吗?”
“倒是没有,”向昊天接道,“我就怕你来个第一次。”
何适给他倒了杯茶:“放心吧,一切正常。”
向昊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心里不正常”。
何适的神情依旧苦涩,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嘴上说着没事,情绪却始终压在心底,沉闷得散不开。
只是,何适这样的闷葫芦,想安慰他也得找对方法。
何适从来不爱对朋友谈自己的私事,作为朋友,向昊天也从不逼问。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何适家里的情况,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向昊天的妈妈生病住院,恰好和何适的母亲在同一个病房,这才偶然得知。
“何适,你觉得时荷怎么样?”
向昊天握着茶杯,整个人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江湖术士。
“我觉得挺好的。”何适淡淡一笑,“你呢?”
向昊天如同被老师叫名字回答问题的学生:“我对她不熟,我不知道。”
何适吃着刚端上来的蒜香排骨,一边说:“她确实挺认真的。”
望着何适吃东西,向昊天觉得他今天彻底放纵了。
以前何适哪里还有什么放纵餐,他几乎天天把自己当牛,满满的蔬菜和蛋白质,就算是碳水也不会轻易碰粥粉面,而如今现在粉吃了,猪肉啃了,就连花甲也在嗦……
“何适,我问你,你真的对李梦妍没感情么?”
何适抬眼看着他。
没错,是抬眼,嘴里还咬着排骨呢。
“没有。”何适说,“从来没有。”
向昊天很好奇:“李梦妍从大学就很多人追,她为什么偏偏看上你了?”
何适表情无奈:“我也想知道啊。难不成是因为我是老叔叔么?”
“……”
论年龄,何适确实比他们都大几岁。
“李梦妍人不差吧。”
“是不差,但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看过北京遇上西雅图么?”
“啥?”
“北京遇上西雅图。”
何适很少看爱情电影,北京遇上西雅图是他唯一看过而且从头到尾追到结局的。
说起来这部电影还是何适表姐推荐给他的。
“没看过。”向昊天喝了一口茶,“偶像剧这些都是孟薇看的,我从来都不感兴趣。”
何适掏出手机,他在浏览器搜索了一番,最后给向昊天看了一张剧照。
“她叫汤唯,如果你说我喜欢哪一种女生,就是这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