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没多大,破屋一间。
人没几个,但都是交得出后背的人。
足矣足矣。
孟三九在灶台边转个不停,锅里炖着酸菜,猪油渣躺在酸菜上咕嘟咕嘟。
“哪来的?”
“谭婶儿送来的,还给切好的,我用猪油渣熬出来的,你就闻这味儿,香不香?”
孟初一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香,啥时候开饭?”
孟三九又把和好的面团成团子,糊在了铁锅边上,“还得等会儿呢,等饼子好了,菜也好了。”
孟初一拿着小板凳,跟孟十五排排坐,乖巧极了。
“三九,你这手艺,就是笑东风拍马都赶不上。”
孟三九知她是馋得才这样说,但也很是受用。
“等到饼子金黄焦脆,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孟初一猛点头。
这个家里只有孟三九做饭最好吃。
她自己的厨艺约等于没有厨艺。
只能成为把食物做熟。
孟十五?
孟初一翻了个白眼儿。
好不容易等到盖了锅盖的铁锅发出香味儿,孟初一咽着吐沫问道,“好了没?”
“在等会儿。”
“好了没?”
“你刚问完。”
“这回好了吧。”
“上次你说的那个鸡,叫啥来着?复读机!”
孟初一哭唧唧。
“饿死人了,差不多得了,又不是给王工贵族做的饭……”
“闭嘴!”
最后孟初一靠在孟十五的肩膀上,等的花儿都谢了,孟三九才把盖子掀开。
一股白烟袅袅升起,酸菜油渣的金黄光泽晃得屋里都亮了一瞬。
孟初一赶紧坐到炕上,手里举着筷子。
孟十五也是。
三九把饼子一个个铲下,放进粗陶碗里,又盛了些酸菜挑了好些油渣,“你们两个先吃,我去送给胖婶儿跟谭婶儿。”
孟初一不语,只一味点头。
等孟三九归家,两个吃饱了躺在炕上的人让他眯了眯眼。
“锅里给你留着,我们就把盛出来的吃了。”孟初一懒洋洋翻了个身,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孟十五则闭目养神。
俗称晕碳。
等孟三九吃好,见两人还一动不动。
“烧水洗澡,现在睡了浑身乏得很。”
孟初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字。
等孟三九洗碗收拾完,灶上烧开的水又倒进浴桶里。
“起来洗吧。”
说完揪着孟十五的胳膊,把他牵出家门,一大一小蹲在门口。
孟初一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还在浴桶里用皂角吹泡泡,玩够了才起身。
孟三九也不觉累,又烧了热水跟孟十五一起洗澡。
等到他们躺在炕上,孟初一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奔波一天,她也挺累的。
一晚上连梦都没做。
第二日,又跟十五坐着牛车进城,采买了些昨日忘记买的物件。
回到家又去山上顺了一遍路线。
深山自然是不敢往深处走,选了一条最为安全的路线,作为此次踏青的路径。
回来又去了村里把自己定制好的东西带回家,准备妥当,只等第二日开门迎客。
天刚蒙蒙亮。
孟三九早起被八戒驮着去上学堂。
孟初一则对着家里的三员大将训话。
“嘎嘣脆!你别飞太远,有敌情得回来通风报信!听到没?!”
嘎嘣脆正在用鸟喙梳洗羽毛,一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孟初一。
“大猫!你也不能乱跑!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也得发出示警!”
身强体壮半人高的猞猁正在给自己做便后清洁,高高举起的后腿,像是根避雷针。
“十五!”
孟十五坐在那呆呆看着她,回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天真笑容。
“你早上吃饱点,到时候还得靠你再挣点银子,到时候咱们搬到城里,天天吃肉包!”
肉包?
孟十五听懂了。
赶紧猛点头。
开完了动员大会,门外传来马鼻喷吐的声音。
她赶紧把一人高的背篓架在孟十五的身上,自己也背着个大背篓跟着出了门。
门口马车上的几个富家公子哥摇着折扇,对着带着薄雾的乡野感叹。
“还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