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您的这种怀疑是出于组织Boss的立场,还是个人看法?”中也凑近了几分。
——是真的怀疑,还是想要单纯地获取力量。
“都有。”森鸥外双手交握,只露出一双幽暗明亮的眼睛。
“他们会从那种宝石中获得能量,而这种能量制造出的,将会是一种能够颠覆世界的武器。”
“这是……”中也蓝色的眼眸愈加幽深。
森贪婪地笑着,“这是属于我们的、Mafia们的新时代。”
中原中也直视着港口首领的眼睛,随后低下了头,“一切为了您和组织。”
他将永远守护着这里,只因为这里是港口Mafia。
“找到他们,最好能将其绳、之、以、法。”森鸥外又恢复成了笑容满面的模样,“只是这次又要难为你了,中也君。虽然你才刚出院不久……”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道:“既然这样,您下次可以让我放个长假。”
过去的一年里,他呆在国内的月份屈指可数。
森愣了几秒,随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中也君。等这次的事件结束,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大的长假的。”
森鸥外负手走到了落地窗前,“你是我宝贵的部下,你和太宰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放手去做吧,不管怎样,Mafia都是你的退路。”
天空开始透出深海般的静谧,几颗星子点缀在天幕中,拿到了相关文件资料,中原中也转身准备开门离开。
今天的首领与往日相比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只是话多得让普通人惶恐。但他不是普通成员——重力使中原中也——他有着自己的方式。
“中也君,”思绪和脚步都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你会一直选择留在Mafia吗?”
首领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口的守卫员们只得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充耳不闻。
若不是他们深知中原干部的为人,这会儿已经做好了随时处决叛徒的准备了——只需首领一声令下。
而此时,他们也不得不为这位年轻的干部捏把汗。
中原中也却并未感到慌乱。
他了解首领,既然森先生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一定不是真的在求证他的“忠心”。
中也侧过身,一只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这算得上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吧。”挑起眉头,他不假思索道,“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能保证会一直留在港口Mafia。”
城市远处的灯光透过窗户,描绘出了森鸥外的轮廓,也因此让他的面容都陷入到了更深的阴翳中。
“但是,我永远属于港口Mafia。”中也露出了年轻Mafia干部应有的、意气风发又充满挑衅意味的笑。
森鸥外顿了顿,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那种熟悉感。像是七年前,那颗还未经打磨的钻石。
“不愧是中也啊,你从未让我失望。”他满意地和重力使道别。
沉重的黑暗在光亮不及的角落之中翻涌着,它们专注地盯着那些光点,只要有一场狂风暴雨能使其倾颓,便会蓄势猛扑。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爱丽丝跑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她坐在桌上,摇晃着小腿。
“林太郎,为什么一定要让中也去执行任务。你就是仗着中也好说话,欺负他吧!”
被指责的男人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爱丽丝酱怎么能够这样想我,真是让我难过。”
“那究竟是为什么嘛?”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森鸥外擦着眼泪,冲她眨眼,“因为命运。”
*
此时此刻
彼世
自桃源仙乡的出口回到地狱,织田作之助正搀扶着太宰治前往阎魔殿的食堂就餐。
每一次治疗的痛苦都直击灵魂。
一个人的灵魂如同被撕裂成了几片。
太宰能感受到那二十几克的东西被分成几块后,漂浮在自己□□上空时的轻盈,以及不断被拉扯着的坚韧神经、忽冷忽热的内脏……
幸而这样的痛苦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只要太宰治掌握好这种距离——与异能“污浊”的距离、
“好累啊,织田作!我想我可能患上了什么恐怖的绝症,是幻想症!我居然看到一群金鱼在草上游泳,真是不得了啊……它们还在吐泡泡!”
“放心吧太宰,你并没有出现幻觉,因为这里确实有一大片金鱼草。”织田作之助将太宰治扶到了一旁坐下,“最近正好是金鱼草成熟的时候,今晚的晚餐说不定就是它们。”
因为太宰在“DEAD APPLE”期间乱来的行为,这次的“治疗”时间格外久,以至于耽搁到了现在——当然,这也与太宰的偷跑脱不了干系。
此处正是阎魔厅中部的某个回廊,出于某位第一辅佐官的个人意愿和独特兴趣,产自地狱的特别杂交植物“金鱼草”,成为了阎魔厅内随处可见的观赏花卉。
“动物与植物合二为一,既可以成为观赏物种来培育,又能增加食物的多样性,而它诡异的外型、令人作呕的叫声又能同地狱的风格相契合,完全就是为地狱而生的物种。”
——大力推广这一物种的鬼灯阁下曾在某届金鱼草大赛中做出如此评价。
织田作之助摩挲着口袋中的火柴,火柴盒在手中转了两周后,他也坐了下来。
织田作望着地狱永远泛红的天空,除了金鱼草在摇晃外,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风的气息。
或许金鱼草根本就不会因风而动,毕竟这群东西每天都在前后左右摇晃个不停。
织田作瞥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好友,道:“太宰,你要不……”
他的话被打断。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织田作君。”鸢色的瞳孔与他相对,只听见那人说道:“一切还没有开始……我要去到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因为我们还需要时间。”
我们?这个词从太宰的口中说出来总是会让织田作一惊。
织田作不知道这位青年谋略家的脑海中酝酿着怎样的计划,听起来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环。
但青年并没有给他留出太多思考的时间。太宰治挂着恬淡的笑容,仿佛他并不是什么羸弱的病患,而是晚饭之后、兴致之余,慵懒地闲坐在自家庭院里晒月的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将目光倾注于好友身上,“对了织田作,你在那之后还有见过安吾吗?”
坂口安吾,他的“失踪”是那次事件的开端,但他们二人都清楚,这并非是祸端。
织田作之助有些许愣神,并不是他的心中有恨或者怨,只是一个许久未闻的故人之名骤然被提起,他也不自觉地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
当时相聚的三人都没想到,在Lipin Bar拍的那张照片会成为他们这段友情存在过的唯一凭证,而他的那张照片,早已不知遗落到了何处。
从回忆中剥离也不过是一瞬,织田作之助道:“并没有,我的工作范围总是十分固定的。”亡者也不能随意去到人间。
偶遇或许是最好的相见,他们三人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像他们在Lupin Bar的偶遇一样。
当然更有可能是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逢了。
“是这样啊……”太宰治意味深长地沉吟。
不过几分钟后,太宰便神色轻松地站了起来,不顾织田作的呼喊,他凭借着记忆往食堂的位置冲去,一如他四年前果决地闯入阎魔殿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