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很险。这是在逼宫。
如果成了,法国人会为了自保,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刀;如果败了,徐家就会成为日本人的头号眼中钉。
“徐伯伯,”我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这会让徐家置于险境。如果您觉得为难……”
“为难个屁!”
徐老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精明的商贾眼中爆发出一股豪气:“沈小姐,你太小看我徐振东了。我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要是真让日本人把瘟疫搞出来,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留给小宝买药吃吗?”
他大手一挥,喊来管家老吴:“老吴!去写帖子!就说我徐某人后天晚上要在凤楼设宴,有一笔关于‘公共卫生捐款’的大生意要和领事先生谈!请帖要用金粉写,务必显得十万火急又充满油水!”
“还有,”徐老板补充道,“把家里那几瓶珍藏的罗曼尼·康帝都拿出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晚我要让这帮洋鬼子喝得高兴,听得心惊胆战!”
我和顾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光。
“好一招‘借刀杀人’。”顾严嘴角上扬,“沈安,你这哪里是医生,简直就是个纵横家。”
“过奖。”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身上还穿着徐家借给我的丝绸睡袍,但我的气场已经调整到了“作战状态”。
“顾探长,你负责去准备武器和人员。晚上八点,当我在宴会上把这颗‘雷’爆出来的时候,我要你的人已经埋伏在西郊别业周围。”
“只要法国人的命令一下,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顾严拿起那把钥匙,敬了个不标准的礼:“遵命,沈军师。”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徐公馆内,一场决定上海滩命运的“鸿门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不管是明面上的觥筹交错,还是暗地里的刀光剑影,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