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听我说。”

我一边抽泣，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那本沾着我体温的笔记本塞进他手里。

“顾严，我们有大麻烦了。”

我抹了一把脸，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把更衣室里发生的一切、马丁的真面目、护士长的背叛，以及这本笔记里的内容，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这不是走私案。”我指着笔记上那行潦草的德文，手指都在抖，“这是生化武器。张院长运进来的那批‘货物’，是活体的病毒样本，或者是某种携带病毒的宿主。”

“笔记里写了，有工人出现了‘皮肤溃烂’。顾严，如果是鼠疫，或者是炭疽……一旦在那个人流密集的地室泄露，整个上海滩，几百万人，都会遭殃。”

顾严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铁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虽然他看不懂德文，但他听懂了我的话。

那种“只要还在我视线范围内就没事”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活体……”顾严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帮畜生。”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我按住他，“你脑震荡还没好！”

“还养什么伤！”顾严推开我的手，虽然动作有些踉跄，但眼神坚定得可怕，“事情大了。既然马丁在医院，说明他们还没把货运走，或者是在转移过程中出了问题。我必须立刻联系警务处长，调动军队封锁那栋别墅。”

他看着我，伸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沈安，这本笔记是证据，也是你的催命符。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我。”

“这一次，我们要救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上海。”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止住了。

是的，我是医生。

如果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瘟疫，那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我不走。”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在更衣室顺来的体温计，狠狠地握在手里，“但我也不躲了。顾严，如果那真的是病毒，你需要我。只有我知道怎么防护，怎么阻断。”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