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久违地又做了梦。

做了关于他的妈妈周敏敏的梦。

与其说是做梦，不如说是看他记忆里的录像带更贴切。

他的妈妈周敏敏长得很漂亮，是很温婉大气的长相。

他看过她和爸爸的结婚照，那时候她的笑容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她的眼睛也是发着光的，好似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可他记忆里的她，双眼无神，笑容僵硬，那副漂亮的皮囊还能看出点岁月的痕迹，然而灵魂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

自从结婚以后，她就好像不是她了。

商秋能看到的她的生活，是非常三点一线的。

就是送娃娃，买菜做饭，再接娃娃……

时不时还要被他爸爸训诫。

商秋其实更懂事点，觉得妈妈和爸爸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上下级，爸爸在家里站得格外的高。

因为就他挣钱，要靠着他的钱家里才能生活。

所以明明妈妈更辛苦，那么辛苦却没有报酬，但就是一矮再矮，最后不像是人，倒像是个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提起来的木偶。

她成了大家口中“相夫教子”，“贤良淑德”的典范，却彻底地失去了自我。

最后只会重复，来回的几句。

“你爸爸说得对。”

“你爸爸是为了你好。”

“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点？”

……

这种生活，真的看起来很窒息。

商秋一直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直到他被发现是同性恋。

表面上的和平幸福终于被打破了。

他被软禁，没饿死。

被送到治疗机构，治好了。

治好了……

就可以回家了啊。

他记得那天的月亮格外的圆，妈妈特意来接他。

她与往常很不一样。

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

还穿了新衣，化了淡妆。

那双无神的眼，也终于重新有了光亮。

他很为她开心。

因为他的懦弱，他一直以来也没来得及做什么。

妈妈在接他的路上走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走到老小区那栋楼的门口时，妈妈却突然问他，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想不想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