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为雪告辞之后,薛明德往栖云堂见老宁王,想和祖父说一说让万禧堂筹措粮食的事。洛家令也在这儿,巧了,说的也是言姑娘呢。
“这是什么?”宁王问。
洛家令回道:“是言姑娘带来的礼物。礼物都摆在端方楼,这是礼单。”
端方楼是王府里的一处楼阁,在王府东侧的广知门边上。门口阔达,方便马车出入。
礼物备得甚是精巧,家里几个主子都考虑到了,更为取巧的是,这张礼单折起来像一只扁扁平平的小盒子,方便纳入怀中,上头正中是“万禧堂”三个字,待到拆开来,却是一张礼单。
有意思。
薛明德说用万禧堂筹粮的事,宁王大笑,说她是个小滑头,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筹得来皆大欢喜,筹不来,顶多就是她不在宁州开分号,我们俩都没损失。”薛明德掰着手指数,最后得出结论:“你看,我其实是个厚道人。”
“哈哈哈哈哈!”宁王笑得拍桌子。
笑过了,宁王又问:“我看你和言家那丫头认识?”
薛明德将岳北府外遇到村民劫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每旬都有简讯送回王府,但说的都是比较重要的公事,这一晚被村汉围攻的事情她并没有写在书信里。
“遇事果决,临危不乱,”宁王道:“还不错。”
薛明德表示赞同:“是。我也觉得言为雪不错。”
“我说的是你。”宁王扫她一眼。
“噢。”薛明德配合的点头:“我也觉得我遇事很灵敏,不过当晚并没什么危险的,还说不上临危不乱。”
“还不危险?那一伙蠢汉都把客栈烧起来围攻你啦!”宁王伸出手,作势敲她脑门,“让你多带点侍卫,你倒好,阳奉阴违!”
宁王说了由薛明德做主,就放手不再管,包括这一轮巡查宁州全境的事,各府官员的升迁留任,都让她自己决定。
薛明德将手上事情忙得告一段落,招来了观画。
观画是“琴棋书画”四个随身侍女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夏天才刚满了十六岁。
“你去查一查鹿鸣轩,”薛明德凝眉想了一会,说道:“看看他们卖给我们的东西是几成利润,大宗的买卖大约有几成利润。不需要很细。别惊动他们。”
“是。”观画领命。
这事不难,她在道上在码头都有自己的小伙伴,但郡主殿下接下来的话去扎了她的心。
“你怎么胖了?”薛明德说完正事才来了这句。
这阵子她忙,自外头回来没留心家里,算算不过几个月时间,这妮子怎么跟吹糖人似的。
观画摸着自己的脸:“胖了吗?我昨晚上只吃了一只猪蹄子呀。”
“一整只吗?”薛明德难得的表达了震惊。
“嗯。我跟你说,吴妈做的虎皮肘子越来越好吃了,它肥,可是它不腻啊……”
“打住!”薛明德竖起手掌。
观画的容貌上平平无奇,唯一双眼睛透出灵巧。她眨巴着眼睛问:“殿下,我能让吴妈做些虎皮肘子带出去吗?”
“可以。。。”薛明德忍笑。
将近冬至的时候,言姑娘的拜贴到了。
这回宁王一家子正在晏然楼围炉小坐,炉子边上摆了今秋的栗子,新贡的金桔,还有一圈儿红枣桂圆糯米球。宁王靠在卧龙榻上听几个孙辈联诗,也是一道雅趣。
听说言为雪来了,人还没见着,薛明德已经弯起了眼睛。
薛至善好奇的探头探脑,“姐姐,这是谁?你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二千石粮食有着落了!
薛明德懒得回答,把手里新剥好的栗子塞他嘴里。
薛亲民收回摸着茶盏的手,转而在小火炉边,也捻了一只炙栗子。
下人引了言姑娘过来,将到楼前,言为雪远远一望,眉目里已含了几分笑意。
进到小楼,言为雪团团做礼,两个小公子都起身回了礼,薛明德走过来扶起她,一壁笑道:“言姑娘喜欢我家小楼吗?”
言为雪大大方方的回以一笑:“喜欢呀。新岁晏然,前路昭昭。真真是好名字。”
薛明德道:“那我盼着言姑娘常来玩。”
“好。”言为雪稍稍歪着脑袋,应了她。